左边:枯瘦如柴的老纤夫,黝黑粗糙,佝偻驼背,裤子褪下,一根骇人巨棒从干瘪的胯间笔直竖起。
右边: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白皙俊雅,修长挺拔,道袍敞开,同样一根骇人巨棒从匀称的小腹下方昂然挺立。
两根巨棒在晨光中并立。
形状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粗度、同样的长度、同样的青筋盘绕、同样紫红硕大的龟头。
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两杆凶兵。
唯一的区别在于它们各自生长的身体。一具是枯柴,一具是美玉。
张三用本体的手和分身的手同时握住了各自的巨棒。左手粗糙如砂纸,右手细腻如丝绸,握着同样的东西,同样的滚烫,同样的搏动。
两具身体里共享的那个灵魂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
够了。
他把两具身体都收拾妥当。本体系好麻绳拽上裤子,分身整好道袍束紧丝绦。
然后他坐下来,用两个脑子同时思考同一个问题。
清虚观。
分身以“玄清真人”的身份前往清虚观,接管住持之位。
理由现成:原来的张道士年事已高,正需要一个有道行的高人来主持观务。
以分身这副仙风道骨的皮囊和谈吐,再施展几手金手指附带的微末“灵力”,要唬住一个小道观的几个老道士绰绰有余。
本体则以“玄清真人的记名弟子兼杂役”的身份入观。
一个被真人收留的苦命老头,负责最低等的扫地劈柴挑水之事。
身份卑微到尘埃里,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师徒。
这个关系是精心设计的。
日后对那些猎物解释“秘术需要师徒二人精元同时灌注”时,这层关系便是最天然的遮掩。
谁会怀疑一个得道真人和他收留的老杂役是同一个人呢?
张三站起身来。本体佝偻着背,分身挺直了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座破庙。
庙外,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河滩上空无一人,芦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河面上传来几声乌篷船的橹声,模模糊糊的。
张三操控着分身走在前面。
月白道袍的下摆在晨露浸湿的草地上拂过,留下一行浅浅的痕迹。
分身的步伐从容不迫,仪态万方,像是一位踏露寻仙的方外高人。
本体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弓着背,缩着脖子,破草鞋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灰扑扑的,窝窝囊囊的,像一个被主人牵着的老家犬。
路过一片静水湾时,两个人的倒影同时映在了水面上。
一个如松如鹤,清雅出尘。
一个如枯如槁,卑微入土。
水面上那张枯槁倒影的嘴角,又慢慢地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