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沙哑,句子断断续续的。“错……我错了……我做了这么多,都白费了……”
玄策愣住了,这双眼睛她见过。
很久以前,夜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是散乱满桌的数据,嘴里反复低语。
“再坚持一下……就剩一个界域了,我快成功了……会成功的,再撑一下,再撑一下,一下就好,我可以的……”
那时候玄策站在门口听着,她不知道阁主在说什么,只知道阁主的声音在发抖,现在她终于知道那句话底下藏着什么。
两百年的等待,三个小时的崩塌。
玄策包覆住夜渊的手。“阁主,您没有错。”
“您做的一切都很有意义,混血现在可以活下来,不再痛苦,您还免费发放衡核,帮助了很多人,救了很多人。”
夜渊的眼睛还没有完全聚焦,她看了眼玄策后把视线飘开,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
夜渊把毯子拉到鼻尖,声音隔着毯子传出来,闷闷的,很轻。“玄策你出去,把门带上。”
玄策还握着夜渊的手,眼中满是担心。“阁主,可是您……”
夜渊的声音突然变大,带着颤抖,处于崩溃边缘。
“出去!我不想看到任何人!”
她把自己整个人缩进毯子里,那团毯子在沙发上不停发抖。
玄策的手空了,她看着那团毯子看了很久,最后,她还是起身离开,将门轻轻带上。
她没有离开,只是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外,等着。
办公室里面很安静。
夜渊的手指抓着毯子边缘,抓得很紧,身体在发抖,她把嘴唇贴着毯子,呼吸压得很低很低。
“没事的……已经过很久了。”
“我没事的。”
“没事的……”
“没事的……”
“没事的……”
她重复了很多遍。
一遍,一遍,又一遍,像在反复念着某种让自己活下去的咒语,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抓着毯子的手也一点点松开,垂落在沙发边缘。
过了很久,毯子底下传来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玄策,帮我倒水。”
玄策端着一杯水推门走进来,到沙发旁蹲下,把水杯递过去。
夜渊从毯子里伸出手接住杯子抿了一口,温的,和她每一次叫玄策的时候一样,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杯递回去。
玄策接过来放在小桌上,没有站起来。
夜渊的眼睛虽然还红着,但不再空了,她看着玄策很轻地说。“玄策,抱歉我刚刚……”
玄策打断她,声音很轻。“您不用道歉,我知道您并非不想见到我,您还是叫我进来了。”
她的声音非常认真。“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您,不会离开。”
夜渊沉默了许久后,默默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握住玄策的手指,夜渊的手指很凉,但玄策没有动只是让她握着,声音很轻。“这件事不要跟她们说。”
玄策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是,阁主您饿了吗?我有准备光晶焗饭跟影烬酥,还有您喜欢的星缕香液。”
夜渊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好。”
玄策站起来把保温盒从门外拿进来,她打开盖子,光晶焗饭的香气冒出来,混着影烬酥的甜味和星缕香液的清香,把汤匙放好在旁边。
夜渊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下来,那些痕迹又露出来了,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口焗饭放进嘴里,她吃得很慢。
玄策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那些痕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