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已经在桌上铺开了一张新的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曹川的底细,从出生到现在,凡是有跡可循的,全都在这张纸上了。
陆长生坐下,端起茶盏,一边慢慢地喝,一边从头到尾將信笺上的內容看了一遍。
曹川,二十四岁,奔雷武馆三弟子,铁骨境大成,距离玉肉境只差临门一脚。。。。。。
“想不到竟然是因为我家才破產的。”陆长生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扣响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这样说起来倒是有对付我的理由。”
但陆长生並没有急著下结论。
“继续查。”陆长生抬起头,望向站在旁边的几名护卫:“近半个月曹川都和哪些人接触过,什么时候,在哪儿。”
几名护卫点了点头,示意已经记下了。
陆长生之所以没有立刻对曹川动手,倒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曹川能在奔雷武馆里待了这么多年做到三师兄的位置,说明他不是傻子。
一个不傻的人,应该看得清楚形势,自己虽然展现出来的是个病秧子的样子,但背靠陆家,对付他根本不需要废多大的力气。
曹川就算再恨陆家,也不至於为了一时意气把自己整个下半辈子都搭进去。
除非他背后有人,有人给了他底气,许了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这个人可能是陆正言,也可能是青云城里其他想看著陆家不好过的势力。
陆家的生意这两年铺得很快,难免会得罪一些人。
这些人未必有胆量直接对陆大海下手,但借刀杀人、在自己这个病秧子身上下刀,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在弄清楚曹川背后站著谁之前,陆长生不打算打草惊蛇。
况且明天雷怀山就该回来了,自己现在將其三弟子拿下,面子上也不太好过。
得寻个好时机,不动声色地將曹川拿下。
事实確实也如陆长生所料。
当天深夜,青云城某处阴暗的巷道中。
巷道极窄,只容两人並肩。两侧是多年无人修缮的老墙,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乌黑的砖。
夜风从巷道中穿过,带著一股阴惻惻的潮气,將墙头上的几根枯草吹得簌簌发抖。
头顶连月光都被两侧的屋檐遮了个严严实实。
曹川背靠著潮湿的砖墙,双臂抱在胸前,面色阴沉。
他身边站著一个人,全身裹在一件黑色的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这人往巷子里一站便与黑暗融为了一体,若不是他的声音偶尔响起,旁人从巷口经过根本不会察觉这里还站著一个人。
“陆长生没有接招?”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嗯。”曹川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鬱气。
“那小子很精,不吃这一套。”
“我特意让钱少桓那傻子挑了人最多的时候点他的名,满院子的人都看著,他居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曹川原本以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被人当眾指著鼻子骂病秧子,怎么也该有点血性才对,可对方根本没有理会,甚至没有任何表示。
曹川想了想又说出了自己判断:“大概率身体上的问题还是不小。”
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说得通,若是陆长生身体真的好了,怎么也会有所动作。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黑衣人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暂且就这样吧,这段时间你不要再去找他麻烦了,钱少桓的事就当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