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怵是假的,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学校附近真的没有电话亭吗?我还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想起早上弄湿的被子,他又经不住问。
“不清楚,我们一般都用自己的手机。你昨晚没问蒋理借吗?”秦小问。
荷叶抿唇,“我睡得比较晚。”
“我舍友说小,小卖部以前有,现在就不清楚了。”展越鹏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或者,晚,晚上我借你,我住501。”
“没事,中午我先去小卖铺问问。”
秦小还有些担忧,“荷叶,你身体真的好了吗?昨天太吓人了,要不你还是请假去医院看看吧。”
荷叶停顿了两秒,“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詹云有手机,你就说自己昨天晕倒了,直接问她,她借,不然爸爸妈妈多担心——”
“展越鹏!”秦小立即打断。
公鸭嗓戛然而止,一时之间,前后桌陷入了沉寂。
荷叶没有回应这份尴尬,只是安静地取出一本崭新的作业本,又一笔一划认真地在扉页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东城的早读分为两节小课,语文和英语各一节,每天轮流交替。早读后还有一段晨休,比普通课间长,大约二十分钟,多数人都用来补觉,也有少数没做完作业的在那里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荷叶没有休息,他来得太迟,必须争分夺秒地赶进度。
教室很安静,偶尔有人睡不着起声说小话,于是这些对白便落在他耳里。
“谁在打呼,昨晚没睡吗?”
“展越鹏。他们宿舍昨晚看了半宿球赛,现在没一个有精神的。”
“篮球赛?那场比赛不是前天直播吗?”
“看的回放,我也在呢。听他们说张炳华可能查寝,过了十二点我们才敢看的。”
“好像只查了女寝吧,还是高二的,她们落到张炳华手里,真是可怜……”
“是啊,我也听说了,好像逮住一个女生,她QQ没退,张炳华在年级群里顺藤摸瓜,抓了一大屋子人,现在都在他办公室罚站。”
“蒋理怎么也被喊过去了?”
“他啊,潜入高二年级群卖东西,正好被张老头发现半夜发广告。”
“我靠,我也在高二群里,本想之后寒暑假买答案,幸好没说过话!不过张炳华也太可怕了,还翻聊天记录……你今晚一定把咱们的对话框删了,这样抓到了也好保命。”
“东国以前查寝没那么严格啊,怎么换了校长后这么恶心……”
“好像这两年要评选先进校园,听别的班说今年还要整合唱团。”
“哪年不整,但咱们学校从来没进过决赛吧?”
“可不是,不过这次不一样,学校花了血本,还设置了奖学金,进决赛一人五百,前五名一千,前三名三千,第一名五千。民办部走廊已经贴出来了,估计音乐课就宣布了。”
荷叶拿笔的手一顿。
“这么多!那我铁定参加。”
“就你个破嗓子。”
“我嗓子怎么了?变声期而已!再说了咱们班有谁比展越鹏难听?说话跟钢丝球擦地一样。”
“你也太损了,哈哈哈哈……”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前排女生发了飙,于是冠冕堂皇的讨论变成了窃窃私语。
秦小也没睡,耷拉着眼皮正在做题目。荷叶觉得自己的胃还是有些疼,偶尔揪着肚皮,特别刺挠。忍了一会,实在受不住,他起身去接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