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张居正隐忍蛰伏官场之道 > 第三十一回 南都安身初试手燕京遥望暗牵肠(第2页)

第三十一回 南都安身初试手燕京遥望暗牵肠(第2页)

“坊里都叫我唐先生。”他纠正道,脸上有了点极淡的笑意。

“是,唐先生。”顾小满笑了。

自店面后门穿过去,是一条窄窄甬道,两侧堆着成摞的纸与雕版。空气中弥漫墨香、纸香,还有木头刀刻的气味。

甬道尽头是个大敞间,三间通着,中间无隔断。靠窗摆几张长桌,几个年轻姑娘正伏桌折页、穿线,动作麻利。

“新来的?”一个圆圆脸、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叠刚折好的书页,手指被纸边磨得有些发红。

“是。唐先生让我来找兰秀姑娘。”顾小满道。

“我就是。”她把活放下,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来上下打量顾小满一眼,“唐先生让你做甚么?”

“纸张处理。”

兰秀点点头,没多问。“走吧,先带你去看住处,安顿下来再说。”

她领着顾小满穿过敞间,进了后院。院子靠墙根摆几口大水缸,缸沿搭木板,上搁洗好的衣裳。北面是一排矮房,窗纸糊得严实,是女工住处。

“我们这儿人不多,连你一共五个姑娘。”兰秀推开其中一扇门,吱呀一声,“你住这间,和我、还有秋月挤一挤。床铺自己收拾,东西放墙边那个柜里,锁自己配。”

屋子内,一张大通铺占了大半,铺蓝底白花粗布被褥。靠墙一张条桌,上搁几本旧书,还有一面模糊铜镜。窗开着,能看见外面院子和院墙上的青藤。

“纸张处理的活不难,就是琐碎。”兰秀靠门框,双手抱胸,“选纸、裁纸、晾纸、压平,把毛边去了,让印工顺手就行。干熟了就不觉得累,还能偷闲说说话。”

“兰秀姑娘来这儿多久了?”顾小满将包袱放在通铺上,随口问道。

“两年了。”她笑了笑,嘴角露两个浅浅酒窝,“我是福建建阳人,家里穷,出来讨生活。在这儿干久了,就不想走了。南京好啊,比建阳热闹,比北京暖和,东西也好吃。”她指窗外,“巷口那家卖糖粥藕的,你尝过没?每天早上去买一碗,热乎乎的,喝完浑身舒坦。”

顾小满摇摇头。

“明天带你去。”兰秀拍拍她肩膀,“先把东西收拾好,一会儿该吃午饭了。坊里的伙食还行,不苛待人。”

傍晚,顾小满搬条凳坐院门口,看街上人来人往。

南京的黄昏是热闹的,却与北京不同。北京的热闹带着北地的粗粝和急促,南京的热闹却是温吞绵长的。

下工的人流自巷口涌过,挑担的、推车的、挎篮的,脚步声杂沓,说话声此起彼伏。

书坊里的灯陆续亮起。刻字房那边传来叮叮当当声响,是刻工还在赶活。装订房里的姑娘们已开始收拾东西,笑声自窗户飘出。有人哼起小曲,听不清词,调子倒好听,像秦淮河的水。

顾小满自袖中摸出那块腰牌,借着光看了又看。木牌正面刻“富春堂”三字,背面是个编号。木头已被磨得光滑,边角处有些发黑,不知多少人用过又传到了她手里。

纸张处理,选纸、裁纸、晾纸、压平。和在张居正书房里做的事,看他批阅天下章奏,隔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她望着木牌,忽然有些想他。想他批阅公文时微蹙的眉,想在他书房抄书抄到手酸,甚至想他训她时的样子。

让她自觉自家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兰秀自里头探出头:“小满,吃饭了!今儿有红烧豆腐,可香了!”

“来了。”顾小满应了一声,将木牌收回袖中。

巷口的灯笼已点起来,昏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也照着路上的归家行人。

南京,这个家,跟五百年后,不太一样。

却说闰二月末,顺天府。

张居正在书房内搁下笔,外头已近午时。他起身走至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土腥气。北京的三月便是这般,风沙大,天干,不像南方,这时候该是烟雨迷蒙了。

南方,她到南京该有半月了。

正想着,姚旷就来了。他袖着手,垂头立门边,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开口。

“有消息了?”张居正坐回椅中,端起桌上茶盏。茶是周知白刚沏的,汤色清亮,香气也正。可他抿了一口,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水温差了一丝,还是茶叶放多了一撮?总之,不是那个味道。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