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红了,但泪没有掉下来。
“我们乐意。”
高椏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是那种被扎到最软的地方之后、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的低。
李存希的笑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带著颤抖的嘶吼。
“我不乐意。”
这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
朱瑗媛终於没有忍住,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她没有擦,任它流。
她看著对面那个生病的孩子,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存希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是在水里憋了太久终於浮出水面的人。
“我再不去喘口气,我还不如去死。”
高椏麟猛地抬起右手,手掌张开,五指收拢,狠狠地挥过来。
手掌在离李存希脸颊不到两指的地方划过。
李存希的头顺著那道掌风微微歪了一下。
很轻,很快,不是躲,是接戏。
那是一个儿子在面对爱自己的父亲时,本能的、不躲不闪的承受。
因为他实在拖累这个家太多了。
接这一巴掌,没有生气,也有让父亲发泄一次的想法在里面。
韦一航想说的都说完了。
那些扎人的、自毁的、把伤口撕开了给父母看的话,都说完了。
安静了。
摄像机的红灯灭了。
试镜室里安静了很久。
高椏麟慢慢放下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手指还微微蜷著。
他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存希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著,但那种浑身带刺的状態已经慢慢收了回去。
他转过身,对著高椏麟和朱秀媛进行礼貌感谢。
“谢谢高老师,谢谢朱老师。”
韩言导演从监视器前站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
韩言內心在感慨:怪不得能创造歷史,成为最年轻的影帝,一次试镜就能把韦一航这个人物的內心,表现的淋漓尽致。
韩言走过来,看著李存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