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是这么说,可是手上的筷子却没停。
韩导看到这个,心里讚嘆一声:“果然是怪物,声台形表的完美配合,在短短几个动作和一两句台词就展示的淋漓尽致,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的,让人极其舒服的节奏!”
不止是他。
朱瑗媛作为戏中的一员,感受更深,坐在一旁。
她心里也是一惊:“这个年轻人,太恐怖了,感觉完全没有现实见面的那种气质,居然短短几秒就完全能把自身气质转化成另一个人!”
李存希低下头,用筷子在碟子里戳了几下,不是夹菜,是戳,筷子尖戳在花生米上,一粒花生米被戳得滚出了碟子。
他也不捡,继续戳下一粒。
李存希在通过这种行为来表达韦一航內心压抑许久,即將爆发的情绪。
朱瑗媛也被带的入戏,眼底涌上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在忍。
高椏麟的眉头拧了一下,目光落在儿子那张满不在乎的脸上,呼吸变得重了一些。
李存希没有在意父母的神色,继续无所谓的吃饭。
高椏麟猛地伸出手,抓起李存希面前那只碗,狠狠地砸了出去。
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那一声巨响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这个碗就如同一个信號。
戏开始进入高潮。
高椏麟身体前倾,眼眶通红,声音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才挤出来的:“你要是想用钱,可以跟我们说,没必要这样拿自己的身体去作!”
李存希没有躲。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碗碎掉的地方,又收回来。
李存希嘴角笑了一下,那个弧度没有笑意,是一种自嘲。
“我已经够拖累你们了。”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比刚才更扎人,“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愿望。”
他说“愿望”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认命感。
高椏麟的声音突然哑了,眼眶通红,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身体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我和你妈的。”
李存希听这句话的时候,筷子尖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张餐桌,扫过桌角垫著的纸片,扫过那把椅背上脱线的旧外套,扫过墙上那些斑驳的痕跡。
“你看。”
李存希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钝刀子割肉,不见血,但疼到骨头里:“我病了之后,家里换过一样东西吗?”
话音刚落。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桌沿,把整张桌子往上一掀,不是掀翻,是抬起。
桌腿离地半寸,桌角下垫著的纸片被他一脚踢飞。
桌子落回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手机坏了不捨得修,我妈为了几毛钱跟菜贩爭半天。”
他的声音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於崩裂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