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大懂玉石,但此章握在手里不觉冰寒,玉质澄然清透,又言乃河东柳氏族人所赠,想也知道价格不菲。
或许这便是诗人吧,以文相交,只问本心。再如何宝贵的东西也不觉稀罕,同理,再如何常见的东西也被赋予了更深刻的意义。
不出所料,头一排的第三个礼物则是出自夹在韩愈与柳宗元之间的那位“中山刘二十八”刘禹锡之手。
相较于韩愈作为师者一本正经的经典,柳宗元温厚细心的名章,刘禹锡显然更为跳脱。
望着那金灿灿的一盅吃食,文也好情不自禁地端到眼前,仔细地端详了一番:通体金黄,有食物独特的香气萦绕鼻尖,应当是板栗吧?
果然,光幕验证了她的猜想再正确不过。
【名称:栗黄】
【赠送者:中山刘二十八】
【说明:香且好吃,一试便知】
这样直白简明的介绍,让文也好哭笑不得。
【赠语:让我猜猜,退之是不是给你送书了?子厚么……左右逃不出书房里的那些小玩意儿。要我说,既是赠礼,哪儿能如此刻板呢?所以,也好娘子快来尝尝我从圣人那儿顺来的栗黄吧!听视频中所描述的后世,应当生活和乐,想是不缺吃喝。可这毕竟是我的一番心意嘛,也好娘子快试试,是不是比他们两个送的礼物贴心许多?】
【另:学诗辛苦,栗黄快趁热吃吧!】
不愧是生来开朗的刘禹锡,简简单单的赠语都能写出一股独属于他的风格。文也好原没有动口的打算,可见他如此殷情嘱咐,果真捻了一个,放在嘴里尝尝味道,同时绕去第二排接着拆盲盒。
唔,刘禹锡所言不假,皇宫里的小食,真香~
将将打开第四个盒盖,里头一张信纸顿时吸引了她的目光。上头明晃晃的八个大字,写的是什么?
文也好伸手从盒中捞出那张纸,慢慢地念出声:“愧在卢前,耻居王后!”话不是出自初唐四杰之一的杨炯之口么?她赶忙去看光幕。
【名称:《三国论》(抄写版)】
【赠送者:校书郎】
【说明:愧在卢前,耻居王后。】
【赠语:不想后世之人对王子安竟如此推崇,可惜,对这四杰排名,我却不大满意。恰逢王子安寄信,观也好娘子如此喜爱,便将他新作《三国论》滕抄一份相赠,以全也好娘子所愿。】
原来这校书郎非白非薛,而是杨炯么!如此看来,倒是和初唐二杰中的另一人对上了。
只是,旁人都在这【赠语】一栏写得满满当当,恨不得多说几句,便杨炯草草写下两行,莫不是对后人推崇王勃生了意见?即便心有不甘,却还是不厌其烦地为她抄了一份《三国论》来,可见也没有嘴里说得那样高傲冷酷么。
掩不住唇边笑意,文也好探向倒数第二个盒子。这回,总该是来自王勃的礼物了吧?在开盒之后,她却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只因盒中静静地躺着一只杏花。
杏花,在清明那期的视频中,她就曾提到过陆游诗中的杏花,莫不是哪位诗人听到此句,暗暗记在心里,便特意寄来了杏花?
念及此,文也好又翻开光幕。
【名称:杏花】
【赠送者:於菟与雪儿】
【说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赠语:不想我的诗作也能名列其中,与前朝数位大家相提并论,实乃荣幸。只是也好小娘子言道,此诗作于花甲之年,这却对我有些遥远了。但小娘子勿忧,如今既已借百代成诗得知那位辛郎君与我所见略同,自当引为知交,而后共议大事。虽以杏花相赠,唯盼花甲之年的我,不会再有“小楼一夜听春雨”的苦闷。】
竟是正主亲自送来的杏花么?又惊又喜之余,文也好同样敏锐地发现了那点玄机:陆游既提及“辛郎君”,难道是与辛弃疾同处一个时空?
若依事态走向,他二人岂不是要因百代成诗,提前相见了?
那辛弃疾又知不知与自己同朝为官的陆游也得了这百代成诗的机缘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文也好想得脑袋都有些晕了。她决定暂且搁置这个信息量过大都发现,拆完礼物,缓一缓再细细思考。
她望了望已经打开的五个盒子,一股“粮食大丰收”的喜悦油然而生。
不得不说,这一期的礼物还真是丰富多彩。既有杏花、名章这样的雅物,也有栗黄这样的吃食,更有典籍与文章,倒是将前几期出现过的几种礼物都融在了一起。就是不知这最后一个礼物,会被归结到以上哪种分类之中了。
不过这最后一个,轮也该轮到王勃了吧?
文也好不大爱玩游戏,却通过这拆打赏礼物盲盒的活动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非酋程度。打一开始便念着要看看王勃的礼物,偏偏直到最后一个才终于拆到。
她无奈地摇摇头,才走近未被拆封的盒子,便隐隐约约听得什么动静。文也好陡然生了一丝熟悉的感觉,还隐隐约约透着点不安。
不会的,她一个劲儿地安慰自己。今天的熟悉感已经够多了,总不会还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