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兰香氤氲,皇帝握着温软巾帕,顺着她莹白的脖颈窝子,一路细细密密地往下游弋。
抹过精巧的锁骨,帕子便徘徊不肯离去了,在柔雪边缘慢条斯理地打转儿。
真真儿是雪积深处一点红,陆观廷眸色渐深,手下力道轻且稳,越瞧越觉着爱怜,恨不能自个儿醉死在里头。
这种隔靴搔痒的撩拨最是磨人,方妙意浓睫直颤,羞窘得连眼皮子都不敢掀开,只管咬着唇肉,由他抚个没完。
恍惚间,她觉着那温热水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熟悉的吐息,带着兰香余味儿,直往她怀里钻。
皇帝高挺的鼻骨直直贴凑上来,寻着她小巧的尖尖,便抵着轻轻挨蹭,像是贪恋这口鲜鲜嫩嫩的食儿。
陆观廷骨强髓满,身上本就带着成年男人独有的旺盛火气,此时意动腹盈,更像个腾腾燃着的热炉子。
而方妙意尚在休养,身上还微微泛着凉意,教帐外的穿堂风一掠,难免瑟缩。
眼下被他这般密不透风地笼着,阳刚滚烫的热乎气儿一点点渡过来,直将她骨头缝儿都熨得酥酥软软。
察觉到她舒坦眯眼,陆观廷喉结滚动两下,随即将碍事的软帕抛出帐外。
他重新垂下眼眸,薄唇极有耐心地寻到地方,滚热唇瓣轻轻柔柔地啜吻,偶尔坏心眼地勾剔。
待亲得红透了,他便又偏过脸儿去,另换一面儿贪欢。
方妙意被他闹得泪眼朦胧,实在不知该将手往哪儿搁才算安分。最后没法子,她只好软绵绵地抬起双臂,攀缠住皇帝后颈,把自个儿往他怀里送了送,像寻着个赖不够的暖炉子。
她贪恋这点子温存,便把脸蛋儿埋进皇帝肩窝里,由着他尽兴胡闹。
日影儿悄悄西斜,最后一缕金光穿廊入户,正落在皇帝亲笔所提的匾额上。
日月同春。
墨地匾叫夕阳烧透了,上头四个灿金大字燃起来,融化在绚烂的光彩里-
紫薇仙馆里,玲夏端着象牙承盘,步履轻悄地迈进殿中,将茶水奉给座上诸位主子。
“这西湖龙井是用上好朱兰窨出来的,香气清绝,妹妹们都尝尝?”皇后笑道。
“也就是在娘娘殿里,才能尝到这样好的茶。”坐在下首的小宫嫔立马柔声恭维,“来园子里住过这些时日,嫔妾瞧着,皇后娘娘气色都更好了。”
皇后闻言,噙笑回了两句场面话。掀开茶盖后,她没急着啜饮,只给玲夏使个眼色。
玲夏立马悄声退下,掩起门扇。才出穿堂,便瞥见个熟悉人影。
只见伺候郑嫔的春萝,正立在一架垂垂如紫云的紫藤花瀑底下,百无聊赖地揪着花穗子。
玲夏存了逗弄的心思,便猫着腰踅摸过去,轻快地拍她右肩。
春萝急急往右回头,玲夏却早已灵巧地闪到左边。春萝转过脸来瞧见是她,不由得扑哧笑道:“玲夏姐姐,快别捉弄我了,这大日头底下的,倒吓我一跳。”
玲夏嘻嘻一笑,上来热络地挽住春萝臂弯。
她将人拉到花架子底下的藤椅上,并肩挨着坐了,这才亲昵地问道:
“好妹子,快让姐姐瞧瞧,近来吃睡都称不称心?在主子身边当差顺不顺当?”
春萝四下张望一圈,见此处没人,才敢趴去玲夏鬓边,压着嗓门儿说:
“外头园子里花红柳绿的,自然快活。之前在雨花阁里,成日对着青灯古佛,骨头缝里都快熏进香火味儿了,哪有姐姐在皇后娘娘身边体面?”
“难为你了,一直尽心守着郑嫔主子。”
玲夏好似不忍,拉过春萝双手,轻轻拍抚着宽慰。而后话锋一转,又顺势打听起来:
“郑嫔主子近来身子可好?成日里都在忙活什么呢?”
春萝微微垂下脑袋,指头绞着汗巾子,细声细气地交待起来:
“嫔主儿但凡出门,左不过就是逛逛园子,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或是溜达到樱霞驻彩那头,去探望淳贵嫔。”
说到此处,春萝顿了顿,又添补道:“对了,杨嫔主子也时不时过来走动一遭。”
其实春萝刚开始拿皇后宫里的赏银时,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可这日子久了,她便渐渐咂摸出门道来,发觉跟玲夏漏几句闲话,倒也没那么难张嘴。
她私下里宽慰自个儿,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左不过是体恤下情,想探知郑嫔主子的近况罢了,又不曾教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玲夏姐姐也是奉主子的命来打听,她们这些做奴才的,都是一条藤上的苦瓜姐妹。
大伙儿互相行方便,日后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