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以前从不关心人家受不受得住?真是一点儿体贴劲儿都没有。
陆观廷一瞧方妙意那眼神,就知道她在转什么歪心思,顿时气得心肝儿疼。他就她这么一个女人,上哪儿找人问去?她竟还敢嫌弃他。
皇帝自觉面子上过不去,俯身揪住方妙意,低头就咬了一口。
方妙意吓得嗳唷叫唤,赶忙躲走,手忙脚乱地把他蹭开的纽绊扣严实,又捂着心口揉了揉。皇帝是属狗的不成?怎么总啃人呢。
陆观廷没打算真折腾她,见她躲开,便也不去捉。他利索地脱了外袍,掀开被角就往里钻:
“是时候了,陪朕歇个晌。”
方妙意忙不迭地往外挪腾,一脸乖巧地让出里边的空儿:“那陛下睡里头,嫔妾睡外头。里头暖和,嫔妾在外边守着,也方便一会儿给您倒茶侍奉。”
陆观廷哂笑一声,依言躺去里侧,却还要拆穿她道:“你那是方便伺候?怕是等朕睡熟了,再方便你偷溜下榻罢?”
方妙意也不慌,顺势趴进皇帝怀里,娇声说:“对呀,怕陛下睡得正沉,再叫嫔妾给吵醒了。嫔妾躺了一晌午,骨头都快散架。倒是陛下,一整日没合眼,还是快歇歇罢。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
“万一把您累坏了,嫔妾后半辈子又要倚仗谁去?”
听着她软绵绵的哄人话,陆观廷心里受用,便也不跟她计较。
他闭上眼,没提自己以前做皇子的时候,为了把外头差事办得漂亮,三天三夜不下马是常有的事。爷们儿辛苦点,都是应当的,说多了显矫情。
他翻了个身,把方妙意往怀里紧了紧,俯首往下埋。鼻尖抵住的,便全是她暖融融的软肉,还有身上甜津津的香气。
陆观廷暗叹一声,心想这才是皇帝该过的日子。什么神仙,能有他快活?
第38章
皇帝温热的吐息落在她心口,方妙意觉得害羞,丝毫不敢动弹。
末后,她又惴惴不安起来,怕皇帝把自个儿闷出毛病。
由他埋了一会儿,方妙意便扶住那颗脑袋,轻轻往外掰,让他好生躺下歇着。
毕竟待会儿还得理政,皇帝不能真钻进温柔乡里拔不出来,便也认认真真入眠去了。
方妙意却没睡意,只眯着眼醒神儿。等觉着皇帝大约睡沉了,她才悄悄把那只大掌从自个儿腰上抬走。
她歪在枕头边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昨夜皇帝从后头叼着她颈子,低声说她是小害人精。方妙意当时已经词不成调了,便没张口,心里却老大不服气,到底是谁祸害谁呀?
这会儿皇帝闭着眼,侧脸埋在枕上,眉峰舒展,平日凛人的天威全收了。眼睫拓出淡淡的阴影,绒绒地覆在眼下,比醒着时要近人得多。鼻梁还是那道鼻梁,嘴唇还是那道嘴唇,可就是不一样了。
方妙意暗自琢磨,她从前见过太上皇,虽说长相也不赖,可同眼前这位一比,确实差着意思。就这样,宫里那些娘娘还不要命地往上扑呢。也就是皇帝性子冷清,倘若他肯温柔多情些,后宫里的女人指不定要为他打成什么样。
她认真想了想,其实最近他也常笑,看上去好相处不少。方妙意瞧着瞧着,心尖上忽然像被猫儿舔了一口,痒酥酥的。
她鬼使神差地撑起胳膊,望着皇帝朱红的薄唇,脑袋越凑越近。等挨到他唇角边上,她心想一不做二不休,飞快地啾了一口。
亲完了,柔软的感觉还没散去,她自个儿先羞得不行。忙缩回脖子,屏住气儿,瞪圆杏眸盯着他看。
见皇帝只是气息沉了些,并没醒,方妙意这才长舒一口气,暗道自己可真是鬼迷心窍,这要是被当场拿获,少不得又要挨一顿凿。
她翻过身子,慢吞吞地往榻沿儿挪腾。好在软缎被子滑溜,挪动起来没什么声响,可她还是每动一下都要停半晌。
好不容易双足着地,方妙意赶紧趿拉上鞋,猫着腰去捡散在杌子上的袄裙。
怕那些金钗玉坠子磕碰出动静吵着他,她索性什么都没戴,也没挽髻。只在菱花镜前坐定,五指成梳,把一头乌黑油亮的青丝分作三股。指头翻飞,没多会儿便编成一条粗长的麻花辫,沉甸甸地垂在胸前。
辫子梢儿用红绒绳仔细系上,往背后一甩,像朵小花。
她拾起昨晚裹她来的那件白狐裘,往肩上一披,蹑手蹑脚地拉开槅扇门。一迈出门槛,带着土腥味儿的冷气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却也觉得神清气爽。
地上湿漉漉的,大概是刚落过雨,到夜里兴许得结冰。
正纳闷门外怎么没人守着,打眼一望,才瞧见宝瑞带着几个小太监站在远处回廊上。
宝瑞正揣着手交代什么,一抬头瞧见方妙意这副打扮,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他紧忙把小太监们打发走,碎步跑上前,行礼道:“哟,方主儿吉祥,您怎么自个儿出来了?”
“公公免礼,”方妙意从狐裘里头抬了下手,又朝他打听,“我出来转了一圈,却没见画锦和香凝,她们去哪了?”
“两位姑娘刚去御茶膳房端点心了,说是怕您醒了嘴里没味儿,正张罗着做糖蒸酥酪。”
宝瑞拿眼悄悄一溜,见方妙意脸蛋儿红扑扑的,神情顿时暧昧起来,嘿嘿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