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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皇上的担忧（第1页）

第一百八十四章皇上的担忧

皇上话语中的沉重和眼中的失望，沈瑾自然看得分明。任谁都不会想到和自己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弟弟宁王竟然会是个与外敌私通的叛国罪人。

宁王的母亲是一个宫中的普通宫女。某日先皇酒醉之后才临幸了她，这一晚便有了孩子。可那宫女生的容貌普通，先皇并无多少宠爱。那女子生下宁王以后，身子日益虚弱，便也就这么去了。

宁王出生不显，又不得皇上宠爱，在这后宫之中竟是连几个奴仆都可以随意凌辱，原本这样失去母亲的皇子是要被过继到其他妃嫔名下的，但宫中的妃子都嫌他无用又不得皇上欢心，竟是没有人愿意领养他。

唯有太后娘娘，当年她虽然并不算受宠，可心善的紧，便去求皇上收养了宁王。宁王从小便与皇上一起长大，受着太后娘娘的教导，二人感情很是不错。只不过后来宁王大了，渐渐知道了以前的事情，心里头也有了几分自己的小心思，这才与皇上生分份了起来。

皇上登基以后宁王虽然小动作不断，但皇上都念及幼时的情谊以及太后娘娘对他的宠爱，忍了下来。宁王毕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虽然因着他如今的一些事情，皇上对他逐渐失去了幼时的那种喜爱，但也没有想让他去死。皇上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在封地里头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可没想到宁王竟然有如此野信。

更令皇上担忧的则是太后娘娘，太后对宁王的宠爱并不比对皇上少。这些这些年若非是太后在皇上面前极力的替宁王斡旋，以宁王这些年做的这些小动作，只怕在大越朝堂早早的便要被群臣弹劾了个千百遍了。可以说宁王在大越的位置十分超然，近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这辈子他能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亲王，太后和皇上都不会亏待于他的。可是为何他要这般做？这样的事情若是让太后娘娘知道，太后娘娘又该有多心痛？

皇上脸色颓唐的坐在龙椅之上，良久才开口道，“沈爱卿，朕一向倚重你，你来同朕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沈瑾思索片刻回道，“启禀皇上，臣以为宁王之事需得详细调查说不定是这蛮夷王临死前想拉一个垫背的也未可知，若是此事当真，我们再行处置也不迟。”

沈瑾自然看得出皇上的担忧，因此才没有把话说死。其实上次赈灾之时，他便已发现了宁王的不对劲之处。因此若说宁王通敌之事是真是假，他私心里觉得这事情是宁王能做出来的，一个能够视百姓如草芥贪墨赈灾银两的人，底子里早就是烂透了的。

皇上的眸中又出现几分亮色，“那宁王若是真的里通外国又该如何办呢？”

“皇上以法治天下，众人皆敬之。所谓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通敌大罪，如果宁王真犯此罪，臣以为皇上必须严惩。宁王虽为太后娘娘养子，又与皇上从小一起长大，可太后娘娘向来顾全大局，体恤皇上，定然不会在此等大事上偏向宁王的！”

皇上口中喃喃，“是啊，太后她一定不会偏向宁王的。”

只是太后该有多伤心。

太后当年有多么的雷厉风行，又有多么聪慧果敢，他是亲眼见到的，可是再聪慧果敢的人到了老的时候，总还是想着孩子们能陪在她身边。他常常感觉这几年太后的心越来越软，所以在看到俞蓁蓁时，才会这般的爱护。若是让太后知道宁王此事，他一定会支持自己，可心痛却是不可避免。

当了十数年的皇帝，圣上头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不是平衡朝堂，而是情与法的抉择。他无力的挥了挥手，“沈爱卿，你先退下吧，此事朕还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沈瑾一回家，俞蓁蓁就急急地问他，“圣上突然叫你去宫中所为何事，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沈瑾脸色微沉，点了点头，“这次确实是大事，而且是一个连皇上都未必能完美解决的事。”

这话说完，俞蓁蓁面色又难看了几分，“出了什么事？咱们连蛮夷之事都挺过来了，还能有什么打倒我们的？”

“是宁王，宁王里通蛮夷，暗中传递情报，被皇上查出了端倪。”

“内通外敌？他不是大越的王爷吗？已经如此尊贵，竟然还通敌，这是发疯了吗？”俞蓁蓁震惊道。

“谁说不是呢？宁王如今的位置，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不满足，之前的蛮夷突然出兵，就是因为他给了蛮夷情报。他如此这般兴师动众，所求的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皇上更是心知肚明。”

“那皇上还在等什么？这般里通外国的叛贼，不敢立刻就地问斩吗？我虽然未曾入朝，但是我看皇上行事作风向来干脆利落的很，怎么如今到宁王这事上反倒有一些犹豫呢？”

这样的事情连余震这这个外人都看得分明，皇上却是看不透，沈瑾叹了一口气，“因为太后。”

“太后？太后总不可能也牵连到通敌之事中了吧？”俞蓁蓁有些讶异。

沈瑾默了默，“太后是宁王的养母。之前去赈灾的时候，朝中之人都很忌惮宁王就是因为太后护着他，皇上却对他并不甚喜欢，总是想着压制他几分，所以最后这事轮到的人是我。皇上是不喜欢宁王，可也是因着宁王这几年愈发肆无忌惮的原因。幼时二人一同长大，总是有几分情谊在，更何况有太后娘娘护着。便是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皇上也不能轻易动宁王。从前的种种皇上需要考虑的只是自己的雷霆手段能不能镇压群臣，而如今他考虑的却是自己会不会让太后伤心。若说这天底下有一个人是皇上最为放在心的，那便是太后了。所以今日皇上格外的暴躁又优柔寡断。”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让皇上先行调查此事是否属实，再想如何应对，其实我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以我们之前去赈灾的样子看，宁王必定有了异心。只是此事刚发，皇上毫无心理准备，若是在此刻跟皇上说让他杀了宁王，只怕皇上无法接受。”

俞蓁蓁听到此处恍然大悟，“其实此事的关键根本就不是宁王有没有问题，而是太后娘娘。”

“正是。如今皇上所想的也是如何过太后的那一关。皇上未曾担心太后娘娘会在这等大事上偏向宁王，他只是怕太后会伤心。”

俞蓁蓁对这事儿却有不同的想法，“二郎，先前听你所说，太后娘娘为人足智多谋又雷厉风行，以一女子之力扶皇上上位。这样的人是天生的政治家，我想若宁王真的做出了不利于江山社稷的事情，太后娘娘哪怕伤心也一定能迅速的调节好，因为在她的心里最重要的是江山。而宁王这样的养子不过是江山稳固时锦上所添的花，娘娘不会为了一朵小小的花而放弃万里河山的。依我之见，皇上既然已经发现宁王有了异心，便该快刀斩乱麻，若是给他时间反应，反倒是容易酿成大祸。”

沈瑾眼前一亮，“蓁娘，你这般想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在原地走了几步，一拍手掌，“或许我们真的都看轻了太后娘娘。这样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叛国的样子而失望心痛呢？说不定她知道宁王叛国以后，第一个就想要废了他。我先在家写上先前赈灾时在宁王那里发现了一些证据，而后等皇上的情绪平静下来，再去劝皇上早日动手除去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