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家居语音助手应声亮起,客厅的灯带、射灯、落地灯依次亮起来,光线柔和而均匀地铺开。
整个屋子亮堂堂的,像白昼,把人彻底拉回正常的生活里。
庾倩倩开始收拾茶几和桌面上的东西。
谢孟渊快回来了。
她起身把喝了一半的水杯放进厨房水槽,把抱枕拍松了放回沙发角落,唤醒了个扫地机器人自动扫地。
收拾完毕后,庾倩倩坐回沙发上,理智回笼。
她切回跟刘芳的微信聊天,言简意赅回了两个字:不买。
庾倩倩盯着刘芳的回复。
也许她这几个字太坚决,甚至没有发视频或话音。
刘芳语音也没问为什么,只说:“好的。那我跟他说一声。我们还是要买毛坯房自己装修。”
庾倩倩没有再解释,任由刘芳怎么回复对方。
她已经不是当初还会相信和依赖刘芳的小姑娘了,决策权始终在她手里。
庾倩倩在国外三年,哪怕有跟着谢孟渊一起回国的机会——谢孟渊回国好几趟——庾倩倩愣是一次都没有回来。
包括中国的传统新年。
她总用“那边的放假时间不同”“课业太忙了”“机票太贵了”来推脱。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刘芳又哪能不知道呢?
可是她也没有说破。
每回打电话来,刘芳总是要谈工作、男朋友、结婚,或者说一些乡里乡亲的事情。
谁家儿子考上了大学,谁家女儿嫁了个有钱人,谁家老人生病了没人管。
她们很少谈及内心,分享彼此的隐秘、快乐和痛苦。
至少庾倩倩做不到。
庾倩倩并不喜欢讨论这些家长里短的话题。
可也——只能讨论这些话题。
她吐出一口气,再打开邮箱,仔细看了一遍杜尚新材料公司人事部发来的入职邀请函。
合同薪资,职位,报到时间,需要携带的材料。
每一条她都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
庾倩倩回复了两个字:收到。我会在本周三准时前往公司报到。
发送。
庾倩倩不相信“有情饮水饱”,不说爱情,世上感情最牢固的莫过于相依为命的母女亲情,可即便如此,她和刘芳也还是因为贫穷产生过如此多的折磨、龃龉和痛苦。
她向来善于用理智来做选择。最多不过是在做决定之前,让自己小小地任性一下、拖延一下。
但最终,该选的还是要选,该做的还是要做。
人总要为生存、为心理安全感、或者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哪怕程嘉良,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