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曜身后,一柄漆黑煞刃悄无声息,从后心位置穿刺没入!
而离曜竟像是毫无所觉,低头愣愣看着死在他跟前的女人。
忽有一道沉冷的声音自离曜身后响起:“住手!”
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青年愕然,黑刃瞬即消散。
可离曜没有听见。他视野里只剩那片不断扩大的血红,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暴走,好似魔怔一般,眼瞳深处,一点点染上骇人的腥红。
惊惶刀感应到主人的失控,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安的嗡鸣。
青年不由自主绷紧了心神,向后退了半步,手中长刃横在身前。
而地上,那被长刀贯穿、已然“死去”的“罗阑”,竟开始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
是幻象?分身?还是……
“离曜!”
一道声音,穿透重重魔障,传入他耳中。
他的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握住。
离曜一点点转过头。
他看到罗阑正完好地站在他身侧。面具依旧,青袍整素,并无丝毫受伤的痕迹。
离曜愣愣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惊惶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开双臂,一把将罗阑抱进怀里。
他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脸颊深深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呼吸。
罗阑缓缓抬手抱住了他,在他后背上,很轻、很轻地拍了拍。
身上一重,罗阑踉跄一步,离曜竟是就这样,昏睡在了她的肩上。
青年看着这一幕,不禁冷笑。
罗阑费力地支撑着离曜的身体,将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掌心轻捂住他背后流血的伤口,才向着那青年冷冷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青年抱臂而立:“阿姐,你要我不杀苏沉辰,我已应了你,还好生将他护送到魔域,再要我不杀这贱种,不觉太过了吗?”
“况且,你不是不信我能杀得了他吗?”青年笑着,“方才你若不在,他早已——”
“我若不在,你早已成了他刀下亡魂。”罗阑打断他,“还是你觉得,似那般阴招偷袭取胜,有何可称道之处?”
青年面色骤然沉下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怎么,偷袭对象成了他,我便成了可鄙之人?”青年说着呵呵冷笑几声,“也是,你这般护着这贱种,竟不惜进到这幻境里来。”
“是你先入了这幻境杀人,”罗阑闭了闭眼,“阴施诡诈,阳奉阴违,你真是变了。”
“我变了?!”青年骤然握紧了拳头,狠盯着罗阑,“这贱种难道没变吗?阿姐,你睁大眼睛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莫要这般叫他。”罗阑打断他,深吸了口气。
“就为了杀他,你竟不惜和秦玄策搅和到一起,不怕自己也陷在这幻境里,出不去了么?”
青年嗤笑:“怕什么?那秦玄策不是忌惮阿姐你么?令世人遗忘那贱种样貌声音的术法,便是你逼他下的吧?”
“你!”罗阑骤然失声,“你是何时——”
“我是何时知道的?”青年扯了扯嘴角,“阿姐,你莫不是忘了?我可是找了你百年,又岂会一无所知?”
青年说着,朝罗阑逼近,罗阑却随着他的靠近,往后退去。
“别再靠近了。”罗阑忽道,“我说过,我此番不能同你回去。让我暂留仙盟,作用会比我回去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