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辉!好你个老头儿,我都被发配雪魄川了,那儿可是冰牢,专门用来关押犯错神仙的地方!许多神仙关久了,可都折在那儿了,这竟然都不满意,还想要我马上就死?
「景妍犯错,是吾之失。她受吾赐血,吾便同她亦父亦师。」景和眼里透出不容反驳的威压,这是他作为天帝的气势,「今日起,吾与景妍同去雪魄川思过。」
「君上不可啊!」站着的、跪着的神仙们此起彼伏地喊着,企图阻止景和这荒唐的举措。
可景和看也不再看他们,径直抱着我往雪魄川去。
「亦父亦师?呵…」渐渐飞得远了,景和身上温和的神力罩着我,我不再咳嗽,可想到他的那番说辞,我又觉得不甘。
「阿和…你见过谁家的师父、长辈会和徒弟、小辈厮混到床上去?」在他肩头蹭了蹭,我不要命地嘲讽他。
「景妍!」他耳根略微有些泛红,低声呵斥我。
「你害羞了~」我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发现根本就动不了,「定身咒?」
刚要继续开口逗他,又发现自己连话都讲不出来了——是禁言咒。哎…这人还是被囚禁的时候要更可爱些。
「你就在此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景和似乎赌气一般,解了定身咒以后,把我扔到一块冰上,「想清楚了,再开口说话。」
甫一触到冰面,我就冻得打了个寒颤,身上的伤口被雪魄川里的风刮得刺痛。缩着身子扯扯他的衣摆,我现在可离不开他的怀抱。
重新回到他怀里,暖融融的神力像不要钱一般流进我的身体,被震伤的五脏六腑得到修复,我感觉舒服了许多。幸亏我受过他的血,否则这股神力恐怕不能与我的身体轻易相融。
身体好受了,我忽然觉得他这个「亦父亦师」也变得顺耳了。
可我终究不是他们这种活了许久的老神仙,景和的一丁点儿神力于我而言已是多到不可承受的量,他这么个输入法,就如同要把海水灌进一条小溪一般。
我拍拍他的手,他适时地停下来,而后画了结界罩住我,免我受冰冻、寒风之苦,就背过身去,不再理会我了。
趴在结界里不能随意走动,话也不能说,我只能安静地看他的后背:他待我是极好的,有几分纵容,也有几分娇宠,更有几分偏袒,可独独就是不爱我…
就如他所说,他这些所作所为,恐怕只是真的把我当做他的亲族,他的小徒。
肩上的伤口痒痒的,我没精打采地缩在结界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瞌睡,意识不算清醒,只知道景和一段时间就会来替我疗伤。
这可比那灵泉修复得快多了,也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好用。我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多久,身上就一点儿也不疼了,只是景和依旧把我封在那个小小的圈里。
「请君上回上界,主持三界事宜。」
嗯…不知道这是第几拨神仙了。我就算意识不太清醒,也总隐隐约约听到有神官过来请景和回去。
景和不答。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一个神仙,又是同样的说辞,听得我头疼。
最后,孟章、陵光、监兵和执明,这四象神君同来劝说一番,景和才松口,说要回紫宸殿看看,让我继续思过。
他顺手解了我身上的禁言咒,我很给面子地乖巧答是。
仰面躺着,不消多时,身侧突然多出一双淡黄色的鞋子。
「我当是谁呢…」我侧目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原来是月妍帝姬啊~」
「你这不知廉耻的下贱妖精!」月妍扑到景和设下的结界上,用力捶打着,「不要以为君上护着你,你就能安然无恙了!」
「哦?那我会怎样?」我坐起身来,半阖着眼,很无所谓地同她搭话,「无非就是要我的命罢了,你们想要,就拿去啊…」
「哪有那么简单!我们会将你凌迟致死!」月妍眉眼间满是狠厉,可她说的话一点儿也不够狠,我根本不怕。
「好啊~你们随意。」我还是笑,「左右我也是不亏的,同阿和缠绵近百年,我可是在你前头占有他了呢…」
「君上岂容你这般称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月妍被我激怒了,召出自己的佩剑就往结界上劈来。
「?」
结界没有想象中的震颤,月妍也没有像我预计的那样被结界弹开,景和很及时地出现,握住了月妍的手腕。
「帝姬请回,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君上!」月妍慌了,松开手里的剑。哎…这丫头就是这么容易着别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