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既往不咎。」景和松开月妍,面色沉静。
看着月妍又惊又慌,低着头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心情好得不得了!甚至有些得意地笑了。
景和就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两万多年前那般,眸色深沉地看着我,「可有悔过?」
「没有。」我想也没想,就这么回答了。
「不曾悔过,也不会悔过。」我还在笑,「阿和,我做不回你的侍童了,也不想做你的神官了。你该知道,我已肖想你两万多年。」
静默,长久的静默。
景和一言不发,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就笑盈盈地仰头望着他,一如最开始,我还在做蛇妖时见到他的那一刻,充满摩拜,虔诚地望着他。
许是内心纠结够了,他侧过身去,雪魄川里不算明亮的光拢在他身上,景和留给我一张悲悯的侧脸:「紫宸殿众神仙商议,罚你跳诛仙台。」
哈,还真被月妍说着了!
他只回了紫宸殿一趟,就将我舍弃了。从护我到弃我,只需要从雪魄川到紫宸殿的一个短短来回。
「好。」不需要知道更多,我应下了。
清辉说得没错,我三桩重罪,当受雷刑、遭天诛;月妍也说得没错,景和就算护了我,也没用。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我死得不算冤。
「什么时候?」
「过几日。」
「过几日是什么时候?」既然都要死了,话总得说清楚啊!
「三日后。」
景和悲悯的侧脸看得久了,我的眼睛开始酸疼起来,「知道了。你会来送我吗?」
「我监刑。」
「如此…再好不过了。」我又躺回地上,双目失焦,愣愣地睁着眼。
能苟活这么些时日已经很好了,我原本以为事情败露,景和也会急着处死我。可他偏袒我,抱着我,替我疗伤…很好了,真的很好了…哪怕最后还是放弃了我。
我想,我已三日没见景和了。
雪魄川里没有白天,这里是永夜之地,只有无尽的冰雪反射着一些来自上界的微光。
自那日起,景和加固完困住我的结界,就离开了,换了天兵来看守我。今天,四象神君一同来提我。
「景妍,走吧。」执明神君手持景和赐他的金印,轻而易举地破开了结界。
我对他笑笑,很自觉地伸出双手,方便他们为我戴上枷锁。
执明神君是他们四个里脾气最好了,待人温和。陵光是最凶的,他现在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陵光神君,别这么凶嘛,我都快死了,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我总不能理解,这个陵光为什么对我总是看不惯,印象里,我可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他。
「死有余辜。」陵光很不屑地又瞪了我一眼。
「别废话了,走吧。」孟章神君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
执明神君牵着拴住我的锁链走在前面,监兵和孟章神君一左一右地夹住我,陵光那个家伙则走在我后面。我老觉得他在盯着我,那两道目光弄得我是如芒在背…
「跪下。」到了诛仙台边,陵光一把将我按住,顺带着在我的腘窝处踢了一脚。
双膝砸在石面上,我跪得有些狼狈。
「杀害神官,囚禁天帝,陷害帝姬,今罚你跳诛仙台,受天雷劈骨、地火灼魂之刑,你可认罪!」
又是清辉这个老东西,他到底在着急什么?
「清辉上神,啊不,是苍梧帝君,天帝尚且在此监刑,您插什么嘴?」我低着头,斜着眼看他,十足十的不恭不敬。
「妖孽!还敢造次!」清辉声若洪钟,听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