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退对吃食挑剔得很,这家店的早点不合他口味,捡了块糕点尝尝,就不想吃了。他舔舔嘴唇,说:“那我们就快走吧,我还没去过承阳呢。”
程见初贴过去,轻声说:“我现在去后面牵马,你提防着些周围的动静。若有人来找你搭话,不必理他,我很快就回来。”
林知退点点头,说好。程见初起身跟着小二往马厩走,半路上他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林知退正低着头戳桌子上的包子,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压了压斗笠,转回身来,快步往后院走。却不想还没到地方,就看见江戍站在他们俩的马匹之前,微笑地看着自己。
程见初顿了下,示意小二可以回去了,便独自一人去牵马。他没停下来与江戍交谈,只是解开缰绳的时候,低声说:“你该不会是要劝我回去的吧。”
江戍笑眯眯的:“我哪敢劝程大少爷回家去呢。”
程见初啧了一声,拍了拍大黑的屁股:“别这么叫我。”
“好吧。——话说回来,我看与你同行的那位公子,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内力,”江戍说话慢吞吞的,却直中要害,“干嘛,你要当他的护院啊?这是哪家公子,出得起这么大价钱,能请动玄枢派少主。”
程见初手上动作停了下,把大黑牵了出来。“……他没花钱。”
江戍微微挑了下眉。程见初瞥了他一眼:“我没带多少盘缠出来,他收留了我。”
江戍懂了。他微微点头,思考了片刻,轻声问道:“所以,那位公子是真的没武功?”
程见初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江戍叹了口气,施施然拿出几张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到了程见初怀里。
“拿着用吧,总用别人的,也不方便。”
程见初微微侧过头,江戍望着他笑。“我也会帮你暗中看着这位公子,没点功夫,现在又被一群人盯上,若是真的被抓住,那不就跟小羊进了——”
“那你要什么嘛。”大黑不听话,想挣脱缰绳,程见初手上安抚着它,话却是对江戍说的,“我现在可什么都没有。”
“帮我去打听清楚沈家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戍一转身,一袭白衣在半空中飘出一道半弧,“沈家公子不是你的旧相识?这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程见初看着那人翩然离去,不过手里的银票可是真真切切的。他微微提高了声音:“你不会是打算娶那沈家小姐吧。”
江戍稍稍用了内力,声音明明很轻,却清楚地传到了程见初耳朵里:“沈家有没有小姐,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他离开了。程见初微微想了下,就快些牵着两匹马走到客栈前院,林知退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看见此时前厅里已经有了些人,都在打量着林知退,目光中满是不怀好意。程见初赶忙走过去,扶林知退先上马:“师兄,没事吧。”
林知退摇了摇头,可他的指尖却是凉的。程见初心说不好,抬头看林知退脸色,果不其然在硬撑着,嘴唇的血色都要没了。
他立即跟着翻身上马,从后面搂住了林知退。大黑在旁边打了个响鼻,似乎想提醒程见初上错马了。他的手指搭在了林知退的手腕上,扯了扯两匹马的缰绳,催它俩快走。
林知退的脉象很乱,但精神还算好。程见初庆幸早上给他喂了自家的秘药,他这次出门也只带了两颗,早上给林知退吃掉,也是怕半夜的迷药对他身体有伤害。没想到歪打正着,现在倒发挥了作用。程见初夹了下马肚子,垂头问林知退:“他们给你吃什么了?”
林知退难受得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啊,就是有个人靠过来和我说话,我没理他,然后就觉得很不舒服。”
那大约是身上带了嗅闻的毒了。这种药毒性都不太大,近身时间短的话,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林知退没有内力抵抗,才会有这样的反应。程见初稍稍放下心来,跟他说:“那不碍事……我们快些走,找间别的客栈休息一下。”
林知退问他:“我是不是快死了啊。”
程见初在他身后,忍不住笑了:“师兄觉得很难受吗?”
林知退往后依靠着他:“恶心……”
那是你没吃早饭饿的。程见初这样想着,却还是一本正经逗他:“啊,那可不得了,得快些去解毒才行。”
林知退安静了下来,不说话了。程见初有些不放心,侧头看看他,却见这人鼻尖红了。他赶紧搂紧了林知退,安抚他说:“没有,我骗你的师兄,不会有事的。”
林知退吸了吸鼻子,脉象更乱了。程见初立刻骗他:“哭的话,毒会更容易扩散的啊。”
林知退咬住了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他闷闷地说:“我没要哭。”
程见初嗯了一声,抱紧他:“嗯。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