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
凯文看了这么久,嘴早就痒了,他张嘴就喷,“敢问这位殿下,什么算是嚣张?”
“要不给你们看看我们银河军的军力?看看你们被打得落花流水、滚回老家的惨样?看看你们的军报,看看你们的数据?我看,过于嚣张的是这位殿下吧。”
“你!你们!”萨比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终归还是要顾及王室礼仪,忍着气死瞪自己的属下,暗骂一群废物。
无奈,拳头硬就是硬道理。
人类银河军实在是太能打,阿尔法战士的战斗力本就远超凡种,再加上科技加持,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几乎无敌。
人类的军备更是跟得上的,各种补给拼了命地往下砸,砸钱、砸装备、砸技术,按这种砸法,完全是在拼钱、拼经济,虫族的高官们看着战报上的消耗数字都觉得肉疼。
更何况,与占据优势、政治清明的联邦人类相比,虫族内部矛盾太尖锐,战略补给难以跟上,决策线拉的过长,各种条件,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战败是必然的。
称霸星际这么久,虫族很少遇到与自己智力和武力旗鼓相当的种族。
他们扩张了这么多年,征服了那么多星系,碾碎了那么多文明,从来都是居高临下、势如破竹。
可这一次,他们踢到了一块又硬又厚的铁板,所以才会在短短半年内节节败退,濒临战败边缘,所以才会被迫坐在这张谈判桌上,听人类提出那些他们不想答应的条件。
然而凯文是骂爽了,阿尔伯特却微微皱了皱眉。
人类和虫族的战争,终归是鲜血淋漓的,每一场战役的背后都是无数条生命的消逝,是星舰爆炸时的惨烈火光,是战场上再也站不起来的身体,是那些永远等不到亲人归来的家庭。
而狄克斯当时也在战场之上。
他是第一军团的前锋指挥官,是冲在最前面、刀刃最锋利的那一把刀。
他的手上沾过人类的血,他的同袍也死在人类的枪口下,那些硝烟弥漫的日子、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对他来说就是真实存在的。
凯文那些话说得固然痛快,可在一只亲身经历过战争的虫族军雌面前大谈败事,和在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实在过于傲慢。
但要是真的指责凯文,那也远没有到需要指责的地步,毕竟凯文说的并不是多过分。
可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并不致命,总归如梗在喉。
看到狄克斯没有表情地垂眸,阿尔伯特的眉头只是皱了一瞬,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却分明掠过了稍纵即逝的不悦。
他不轻不重地提醒:“凯文。”
令行禁止,凯文瞬间噤声,讪讪地低下头。
见状,职业素养极高的罗冽立即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他打了个圆场,说:
“既然大家来到这样谈判桌上,就代表着双方的和谈意愿,战火并不是我们双方想要的,现在虫族和人类需要的是和平,是共存,是未来。”
“战争的胜败,我们彼此心中有数,至于前路何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四下静默。
在一片寂静之中,阿尔伯特突然在谈判桌底下拉了拉狄克斯的手腕,雌虫不明所以,惊讶地看了一眼人类,人类却笑了笑,并不解释。
听说早期的虫族是有触角的,触角与触角之间轻轻相碰,就足以传递太多的信息,而现在,虫族的触角已经退化,不再存在。
可是刚才的轻轻触碰,却让让狄克斯心绪难平,皮肤与皮肤之间的亲贴,何尝不是一种隐晦的亲吻。
下一秒,阿尔伯特收回了手,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虫族代表们,不紧不慢道:
“今日到此为止,贵国的态度有待商榷,后面几天,希望贵国可以三思而后行,不要过于冒犯,要知道——人类的银河军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