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原因是,把事情闹大之后,更吃亏的永远只会是狄克斯,因为雄虫的仪仗实在是太多,雄虫得到的天平砝码丰富,天平一开始就倾斜了太多。
狄克斯吃过很多教训,所以在此刻,只要不牵扯到储君殿下,自己被辱骂已经习以为常了,只当乱风过耳,不值一提。
退一万步来说,又有谁会替他出头呢?又有谁能替他出头呢?
“在谈判桌上,如此空口无凭,随意诬陷,且不尊重我的妻子,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阿尔伯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萨比脸上,锋利无比。
“敢问,这就是贵国的礼仪吗?这就是贵国王室继承者的家教吗?”
“呵,所谓有礼无礼,无需你们来定义。”萨比嘲讽地看着对面的一群人类,但到底收敛了许多,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知道不能硬碰硬,只是习惯性柿子专挑软的捏,没想到没捏成功。
而一旁的狄克斯愣了愣,事实上,他很少看到阿尔伯特神情如此锋利的样子。
虽然相识的时日很短,但是在他印象里,这位人类储君始终是温和从容的、光风霁月的,像一轮不会落下的月亮,永远散发着柔和端正的光。
哪怕在客房的地毯上亲吻他的那一刻,阿尔伯特的眼神里都带着温柔。
可此刻,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温柔,有的是刀锋一样薄而冷的锐利,是猎手锁定猎物时那种沉静的压迫感。
不是萨比那种为了震慑而刻意摆出的凶狠,而是从骨子里就透出来的锋利。
像一把被抽出鞘的君王长剑,不需要挥舞,只需要让人看见它的寒光,就足以让所有心怀不轨者胆寒。
君王之资,君王之子,未来之君王。
狄克斯看着阿尔伯特的侧脸,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无比清晰地颤动了一下。
他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现在,自己也是有倚仗的了。
从前,狄克斯大多时候是沉默的,沉默是他的保护色,只有不说话,才不会说错话,只有不锋利,才不会被当成出头鸟。
他把自己的爪牙藏好了,把自己化作磐石,任凭风吹雨打,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宫里小心翼翼地活了二十六年。
狄克斯习惯了自己是那个被牺牲的、被抛弃的、永远排在最后一位的。
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忍耐,习惯了把所有的锋利都藏进肚子里,只给别人看一副温驯且没有攻击性的皮囊,聊以苟活。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哪怕说一些反击强硬的话,也依旧有阿尔伯特为他撑腰。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狄克斯很喜欢这种感觉,很喜欢人类储君为自己说话的样子,是在为自己生气,是在为自己出头。
狄克斯嘴角微微上扬,一向的面瘫脸难得有这种表情,雌虫侧过头,看向阿尔伯特,银色的眸子里映着人类英俊的侧脸,眼神亮起:
“殿下,我这个弟弟确实有许多不好,一见大场面就失态,终归需要学习的还是太多了。”
话虽然是说给阿尔伯特听的,但音量恰好能让整张谈判桌的人都听见。
一瞬间,萨比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看着阿尔伯特,又看看狄克斯,这两个奸夫荡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他死活吞不下这口气。
“你们两个不要太嚣张了!”
萨比猛地一拍桌子,谈判桌上的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