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端正正地给我行了个礼,满是恭敬的模样。原先我看她,宛如小花娇弱不堪,如今却只觉得宛如蛇蝎。
「今日是什么风,把虞妃吹来了。」
摸着隆起的肚子,我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她,平日她惯是小心谨慎,也从不会主动落人把柄。今日倒是单枪匹马就来了,也是稀奇。
「娘娘,妾是来和你结盟的。」
发觉她真是惯爱用这一招。
「结盟?如今这后宫一片祥和,本宫何须盟友,况且虞妃,本宫与你也未有同谋。」
我故作不解,打着哈哈。
「不,是替您腹中的骨肉有所求,皇上已拟旨册封您为皇后,您腹中的便会是未来的储君,可是嫡子景文对这孩子来说,是威胁。」
呵,这女人可真是狠毒,竟是想让我来害景文。是觉得我会像郑秋月一般是个草包脑袋?
看着她谄媚的嘴脸,我脸色晦暗不明。
刘执不日便要册封我为后,她的计划再一次被我打乱。若是等,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特别是我此时又有了身孕,我估计她知道消息的时候,指定是快气疯了,所以想着铤而走险。
最好我与景文两败俱伤,她好渔翁得利。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你说得对,我肚中的孩儿是有威胁,但不是景文威胁到了他,而是他威胁到了景文的储君之位。」
她眼中骤然震惊,显然是不相信我是真心想让景文成为储君。
那是必然,她这个人对谁都急功近利,哪怕对着那么好的阿姐也满是算计。一个不相信真情、不真心待人的人又怎么会被真心对待。
「孟雨嫣,你很厉害,朝中多是你的人,只要扶持刘越登上了皇位,你便能如当年的郑后一般成为太后。我想,这就是你与相国党权之间达成的协议?」
郑秋月失宠,郑太后突然薨逝,孟雨嫣却是从中得了利,我不信这中间没有她的推波助澜。
「不!不可能,有哪个母亲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当太子,以后成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呢?」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孟雨嫣,正是因为你没有生养过,所以才不会懂得一个母亲的心。」我的话似乎是刺痛了她,她红着眼,满是愤恨之色。
「当年你与郑秋月联盟,用饮下绝子药作筹码换得她的信任,更是害了我的阿姐,后又哄得郑秋月失宠抢了她的孩子,如今又想故技重施,想骗我除了景文。可是你打错算盘了,景文是阿姐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我捧着药盅,轻轻吹了口热气,对她笑得诡谲。
「哪怕是我肚子里的亲生子。」
她看着我将绝子药一饮而尽,才明白中了我的计,惊慌着想要逃离,我却先一步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嘶喊着:「虞妃,你为何要害我!」
孟雨嫣羽翼丰满,我无法动她,她多年筹谋,朝中多的是会为她辩驳之人。早些年她的种种阴谋诡计也都做得滴水不漏,我更是抓不住一点证据。可若是她谋逆,残害未来皇后的嫡子,那便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谁也救不了她。
绝子药下得凶猛,我的孩子没了,那是个成形的男胎,而我也一度血崩差点归西。
刘执来我宫里的时候满脸震怒,当即下旨杀了正仪宫当日伺候的所有内侍,更是直接将虞妃打入了死牢,择日处以凌迟。
她不断高呼着冤枉,可是哪里会有人信她。
谁会相信,一个未来的皇后会用自己肚子里的嫡子谋害妃嫔,甚至还差点丢了性命,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孟雨嫣这一派,是彻底失了利。
可是我这番虽损伤严重,以后再难生养,却是名正言顺地将景文养在了我的名下,他来叩拜我时似有千言万语,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为他铺好了路,铲除了所有的障碍。
「景文,我15岁入宫便是为了阿姐和你,即便没了阿姐,我亦会站在你身后,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往前走便是。」
「是,母后。」
14岁的少年郎,总算成长起来了。
27
正和22年夏。
这是我成为皇后的第八年,也是我进宫的第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