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没有用,没能留得住阿姐。」
「傻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父亲心疼地将我揽在怀中,如同我小时候一般摸着我的头。
「是为父错了,是阿爹不该啊,不该把你们姐妹推进火坑,可怜我阿婉啊,才30岁就去了……每每一想至此,爹娘的心都要碎了。」
年逾50,早年丧子,中年丧女,唯一的孙子参军后杳无音信,仅存的小女儿,还在后宫挣扎,常年见不了一面。
父亲一生为国,却是一无所有。
好在因我得宠,叔父家几个堂兄弟都得了好差事,周围人也未曾薄待我父母,让我心里稍稍宽慰了些。
临行前,叔父暗示我,家中堂妹年岁适宜,想让我送进宫,也好替我分担分担。
我笑了,望着他身后那刚刚及笄的稚嫩脸庞,的确也算得上是貌美。
「那不是个好地方,给妹妹寻个寻常人家作妻,也总好过来皇宫做妾。」
说罢,懒得理会他们铁青的脸,转身上了马车。
前脚刚入宫,后脚刘执便来了。
他看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惹得我后背一阵发凉。
「阿瑛,我听闻你叔父要将你堂妹送进宫来?」
不过刚刚问过几句,怎的就传进了他耳里,我大为不解,并极其震撼。
又有些生气于他竟然派人监视我?
「是啊,皇上看上去似乎很是期待?要不赶紧下旨,今夜就侍寝吧。」
板着脸一把推开他,我转头坐在镜子前开始卸下这一头珠钗。
「阿瑛明明已经替朕拒绝了,朕又怎会你对着干呢。」他接过我手里的步摇安置妥当,又拿起桌上的木梳,温柔地替我挽着头发,嘴边始终噙着笑。
「阿瑛,在朕心里,你不是妾,你是朕的妻子。」
这个男人又开始他惯有的巧舌如簧。
「那阿姐呢?」我还是忍不住扫了他的兴,替阿姐问了他,「阿姐在你心中算什么呢?」
他猛地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垂眸低语道:
「阿婉……她自然也是朕的妻子。」
24
初见谢婉,是在二人大婚之日。
起初刘执并不情愿,他想找的是一个能与自己心灵相通的妻子,但是父皇选的正妃不容自己拒绝,大婚那日刘执喝得烂醉,被人扶进了新房。
未揭盖头,未喝合卺酒,谢婉就这样呆坐了一夜,刘执起来后看着还端端正正坐着的谢婉,突然就笑了。
谢婉的确温柔体贴,与当年自己的母后一般无二。
刘执是爱过她的,甚至在与她恩爱的那段时间,也从未宠幸过其他人。
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也是真心的。
可是谢婉,她变了,不知道是从失去孩儿开始,还是从皇后宫里回来以后,她变得古板又迂腐。
满嘴的规矩礼法。
父皇皇后又往潜邸塞了很多女人,说是要为刘执开枝散叶。刘执并不喜欢被女人围绕,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总会让他想起母后。
那是并不美好的回忆,他的生母德庄皇后,死在宫斗里。所以他自小就怨恨后宫里女人的争斗。
可是谢婉,一次次地把他推走。
刘执顺着她的心意,宠幸了郑秋月,宠幸了徐美玉,宠幸了和谢婉交好的孟雨嫣,然而谢婉还是不快乐。
后来他当了皇帝,却不想让谢婉当皇后了,那个位置太高太累,母后坐上去便丢了性命,就像太子妃的位置一样,压得谢婉不能做自己。
可是谢婉还是早一步生下嫡子,成了皇后。
这都是命数吧……
谢婉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就像当年的母后一般。连带着景文都像透了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