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不像她能说出来的,估计又是安莱教的,我便笑着附和。
第二天,我就见到了程若云,她裹着小毛毯,肚子明显消下去很多。
她不再戴着铁链,也能和我们一起在院子里聊天。
大多数时候,她都抓着我的手,讲着似是而非的话,就算是只有我们两人在一块,她也不再开口提逃跑的事。
那双冰凉的手在我手心,写下一个个文字:
「他们在我体内植入了监听器。」
「有一件事,我没来得及和你说,拾荒者江右曾经帮助过我,他,可信。」
「哎呀。」我握紧程若云的手,出声打断这无声的交流,「你是不是着凉了?手好冰啊。」
程若云一愣,紧接着伸手扶额头:「是有点头晕。」
我扶着她起来,转身就看到了前几天进行大型洗脑的院长。
地下城是个锻炼演技的好地方,我的惊讶,演得可以给自己打满分:「院长,您怎么在这?」
自从程若云能出房间以后,这院长就时不时在暗地里偷窥,她不嫌累,我都嫌烦了。
六十多岁的人了,真有精力,逮着人就洗脑,尤其爱给程若云这种已经不止一次表现出反骨的洗脑。
她喋喋不休地讲着,我尽量不敷衍地应着,心里盘算着去见程若云口中的拾荒者。
离开地下城的路,再没有人比常去地表的拾荒者更熟悉了,如果对方愿意帮忙,会省很多事。
只是,拾荒者大厅离繁育院似乎有点远啊,得想个办法过去才行。
转眼间,雅雅的预产期到了,她照例前往生育院待产。
临走前,她还惦记着在屋里快发霉的维娜,让我空闲时去看看。
维娜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出过门了,她的饭菜都是由我们送到屋里的。
雅雅离开后,我理所当然接下送饭的活。
打着陪维娜的借口,我偷溜出繁育院,找到了程若云说的那名拾荒者。
江右看上去只有二十左右,年纪并不大,他似乎认识我,我还没表明来意,就被他拉到了偏僻地。
「按规定,繁育者不能来拾荒者大厅。」他眉头紧皱,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人是少年的模样,神情却老成。
我表明来意,少年听完却沉默不语,半晌才问:「需要我做什么?」
「地下城大致的守卫分布,还有,地下城的出口路线。」
「知道了,过几天我再给你们送过去。」
我松了口气:「谢谢。」
「但是……」江右指了指我凸起的肚子,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你这样是跑不了的。」
「我没打算带着肚子跑。」
少年明显松了口气:「如果这次你们跑不掉,下次就跑不了了。」
他说,当初程若云逃跑的时候,本来可以成功的,可她放不下刚生下来的孩子,在教养所被抓,从此以后就铁链加身了。
江右,是真心想帮我们离开地下城。
对于我们的要求,他很少说什么,可在之后少得可怜的接触中,我隐隐猜到江右的想法,他很怕我们再次因为孩子被困在地下城。
雅雅快要回来了,我和江右约了一面,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给了我一架小弩,还有十支箭,东西不多,仍可见其心意。
地下城对武器的管控十分严格,哪怕江右是拾荒者,想要瞒着别人藏下这些东西也并不容易。
「这两年攒下来的小玩意,放在我这也没用,你们拿着吧。」江右摸着脑袋,眼睛乱飘,神情僵硬,「地表挺危险的。」
他显然很少做这种事,耳朵连带着脖子都是通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