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情汹汹,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惶恐四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孩子们身上。
与他们对视,比看向太阳,还要刺目难忍。
孩子们忽然齐声大笑,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阿苑,我们躲进去!」
「大人,可是……」
我怒吼一声:
「没有可是!」
我撞开本就残破的木扇门,径直而入。
在进门的一刹那,面前万物,忽然凋敝。
一幅血淋淋的场面,重现眼中。
无数长枪,纵横错落,从四面八方而来,刺穿学堂纤弱的墙壁,也贯穿了教室里的孩子们。
他们以极其凄惨的姿态,挂在枪头。
或断手断脚,或鲜血流干,无一生还。
「这,这是……」
我踉跄着靠在墙壁上。
胸口忽凉。
一枚铁枪头,也从我胸口刺出。
太爷爷不知从何处踱来。
他站在遍布尸堆与长枪的逼仄空间里,哀声叹道:
「傻小子,你回来作甚!」
尸山血海,化作滚滚洪流,再一次将我淹没。
许多纠缠不清的声音,同时回荡起来:
「放了孩子!」
「抗旨不遵,刁民敢尔!」
「就地格杀,全部就地格杀!」
我再度醒转,喘出一口大气。
宛如历经千难万险,终于从无底深渊里浮起。
「大人,当真要……进去吗……」
阿苑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祠堂的大门,比起方才,似乎又斑驳了几分。
我抿了抿冰冷干燥的嘴唇,颤抖着道:
「不进,当然不进。」
在霭村,冥冥中似有一股力量。
如果我一直死去,就会一直被这股力量,送回到祠堂前。
这次,手脚明显更加僵硬。
我隐隐察觉到,试错的机会,终有尽时。
再错下去,事情也会越来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