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在这,别走了他!」
村民们,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阿苑气喘吁吁:
「大人,往哪去?」
我搜索枯肠,灵光乍现:
「去村学堂!」
太爷爷,从前是个教书先生。
既然村人都活着,那封信,想必也不是恶作剧。
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印象中,学堂没有青砖绿瓦,只有灰墙土坑。
霭村人绝不变通,固守此地,启蒙后代。
从小到大,我读的是如假包换的儒家经典。
若非如此,也不会金榜题名。
学堂里的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立我烝民……」
「莫匪尔极……」
可声音干瘪,宛如提线傀儡,毫无感情。
记忆瞬间苏醒,我下意识地念出了后面两句:
「不识不知,顺帝之侧。」
阿苑感慨道:
「这童谣,还蛮好听的。」
我惨然摇头:
「好听?你知道它的意思吗?
「乖乖遵守祖宗的规矩,不要揣度上面的用意。
「教的不是仁义礼智信,而是为奴为婢的道理。」
孩子们重复朗读,声音愈发洪亮。
「立我烝民,莫匪尔极!」
仿佛要将人活活震聋。
「不识不知,顺帝之侧!」
阿苑脸色泛白:
「大人,他们……看过来了……」
窗纸随风翕动,裂缝绽开。
只见所有孩子坐得笔直,目光齐齐射向我,口中念诵不停。
「立!我!烝!民!」
「莫!匪!尔!极!」
一字一句,似洪钟大吕。
我脑中剧烈地共鸣着。
附骨之疽般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狗官在这里,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