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儿说,等金翅大鹏死在狮驼岭的时候,你就回天庭吧,你的玉帝需要你,你也不会想错过他不久后的动作。
沙僧想反驳江流儿,想说我早就不关心那些东西了,人活着要是总想再努力一次,就会发现自己多流一次汗,甚至多流几滴泪。
但他听着江流儿唏嘘着叹息,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江流儿说的好像是真的……玉帝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他怎么可以瞒着我呢?
对,我不是回去帮他的,我是要查清楚,他究竟瞒了我什么,我要去兴师问罪。
卷帘深吸口气,漫天的泡泡不再吐出来了,他静静跟在江流儿身后,像是几千年前,一步不落的跟在张百忍身后一样。
国都的宫殿已经被打成一片废墟,我与天蓬跟金翅大鹏扶摇直上,在苍穹之中他现了本体,我法天象地,天蓬引漫天星光布成阵法,限制他的速度。
固然白日里的星光阵法威力弱些,但也足够了。
只要能追得上,金翅大鹏在破阵的那一瞬间,我的铁棍也随之出手。
我见到天蓬因为阵破而洒血落入尘埃,我见到以苍生为鱼肉的和尚还躲在灵山收割信徒,我见到森森白骨凝成的怨气无人问津,只剩下手中一棍。
仓促回身的金翅大鹏鸟瞳孔缩成一线,他眼底的全部天地,尽数被一道金芒填满。
轰然一声巨响,金翅大鹏被我一棍砸入地底。
恰在此时,一道剑光幽幽从地面上亮起,剑光穿透金翅大鹏的躯体,似乎带走了他最后一点温度,我无论以神念还是火眼金睛,都捕捉不到金翅大鹏的生命了。
那道剑光幽幽转回,缩进了江流儿的袖中。
这和尚双手合十,低眉笑着,说阿弥陀佛。
卷帘看了一眼金翅大鹏的尸体,给江流儿叩了三个头,起身飞向南天门。
·9
没有八卦的小白龙,没有吐泡泡的沙僧,我和天蓬跟江流儿坐在狮驼岭外,决定结束这场西游的闹剧。
无论江流儿是怎么安排的,我都要结束它了。
前方如果还有些被安排好的惨案,我不想让它继续发生了,如果前方还有因为灵山的威慑力下降而作乱的大妖,那我也不想让他逍遥。
我问江流儿,说现在去灵山,能不能改天换地?
江流儿无奈,说要是我说不能,你就会不去吗?
我冲他点了点头。
江流儿一声卧槽就跳了起来,他认真打量着我,我刚打杀了金翅大鹏,没工夫也没心情梳妆打扮,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些灰,两腮的绒毛也多起来,只有一双眼睛还亮。
江流儿说,猴啊,你变了啊,你不该是一往直前的吗?
我看智障一样看他,说一往直前又不代表去送死。
江流儿就又转头去看天蓬,天蓬的脸红着,低声说,所以师父你到底行不行?
江流儿仰天长叹,说这已经不是我行不行的问题了,箭在弦上,早已是不得不发。
我清喝了一声好,起身,捏决驾云,请江流儿并肩上灵山。
江流儿挑了挑眉,说不急,还有些故交没到,且稍等片刻。
其实用不了片刻,江流儿话音未落,我就察觉到东方有一阵风来,这阵风让我感觉很熟悉,像是来自久远的过去。
风停的时候,一只哭丧着脸的黄小鼠出现在我们面前,一边走一边嚎,说早知道你救我是要跟我一起上灵山砍如来,那还不如不救我呢!
江流儿踹他,说那你还来?
黄小鼠悲愤,说这特么是你给我的机缘,我能有什么办法?
接着又是两阵娇笑,琵琶带着白骨翻山越岭而来,白骨说这和尚最能让人欠他情,琵琶说最烦人的是,他欠了我一份情,我却偏偏怕他死了,没法跟他讨债。
更后来的,是刚被通缉没几年的牛魔王一家,还有路上零零散散的其他妖怪。
这些被江流儿瞒天过海救下的人,此刻都汇聚在狮驼岭下。
白骨的迷茫已经散了不少,至少她清楚目前有个机会,能让自己不再任人摆布,琵琶从女王那来,眼神还总往我这里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