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意识恢复的时候,正躺在医院里。
白色的天花板,恍惚的像是一个梦境。
爸妈和弟弟都聚在我的床边。
妈妈像是一瞬苍老了许多,她拉着我的手,满面眼泪地哽咽道:「死丫头,早叫你不要嫁给他,不要嫁给他,你宁可跟我们断绝关系,都要嫁!吃吃不好,穿没有好衣服,你看看你这是过的什么鬼日子啊!」
我听着她哭骂我的声音,只觉得遥远,在她停顿的空隙,我问:「妈,曦曦呢?」
我妈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哭声,再次响亮起来。
没人回答我。
但是我已经清楚了答案。
不是梦。
我的曦曦没了。
「蓝暖,你要坚强。」巡房的医生劝解道,「你看看你爸妈,我听说他们是连夜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过来的,他们多疼你。孩子以后还会在有的。」
我摇了摇头。
当初嫁给谢朝辞,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谢家破产和失恋的痛楚,像山岳一样压迫着谢朝辞,没有出口的他,把这些全部化作冷言冷语倾泻在我身上。
我那时,又要赚钱养家,又怀着孕,又和家里做斗争。
是曦曦的到来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我只要我的曦曦。」
最后,他用孩子的命换了三百万。
他说:「有了三百万,我们可以给你换颗心脏。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让一个母亲,用孩子的买命钱,来给自己续命?
我恨不能替孩子去死啊!
可没人管我的意愿。
就连婆婆,还有我妈,这次都站在了他那边。
他们联起手来,给我打安眠药,等我睡醒,一切尘埃都已落定。
谢朝辞抓着我的手态度强硬的命令我:「蓝暖,你是个成年人了,你理智一些。我们要向前走。」
我都要疯了,他还叫我理智!
永远都是这样。
一次次做着足以把我逼死逼疯的事儿,却责怪我「为什么要发疯」,「为什么不懂事?」
闭嘴啊!
8
我以为我会疯掉。
可是我没有疯。
只是有时候幻觉会无缝衔接侵入我的生活。
直到下一秒消退,我才知道,自己刚才幻觉了。
比如我拿着笔,想画曦曦,我以为我拿的毛笔,可等我画完,才突然发现,手里是彩铅。
还好不影响生活。
于是谁也没发现。
只是加班赚离婚诉讼费时,会格外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