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我对她多好,她似乎永远跟我保持着距离。
后来我替她咨询我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跟我说因为她童年遭逢巨变,又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她会变得非常缺乏安全感,非常敏感。
想治愈她的童年,需要时间和爱。
我在心里答应着自己,我会治愈她的。
我11岁到19岁这八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但我问于淼淼什么时候最开心,她的回答永远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她好像对我越来越重要,但我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能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2
我妈不对劲儿,我早该发现的。
她从不是个善良的人,她的东西被野猫野狗碰了,她都会让人把野猫野狗弄死,她怎么会怜悯一对无依无靠的母女呢?
可我当时以为,她同意于淼淼和她妈妈进谢家是因为我的恳求,我以为她多少对我这个儿子是有些母爱的。
嗯,小时候的我挺天真的。
她跟我爸因为家族被捆绑在一起,俩人并没有多少感情,对我更没多少感情。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生活就只有司机、佣人和老师,我爸妈很少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他们几乎不管我,他们甚至连我成绩不好惩罚我都让别人代劳。
当时,我怎么会认为我妈爱我的呢?
小时候想的少,时间长了又习以为常。
直到后来我知道所有真相再回忆时,我才明白我妈每次看于淼淼的眼神像什么,像一个食客在欣赏马上要变成自己口中物的食物。
3
我妈去世那天,是我这辈子离于淼淼最近的一天。
当我们冲进我妈房间时,她瑟缩成一团,蓄满眼泪的双眸毫不防备地看着我,她抖的不成声的声音在向我求救。
「谢懿哥哥,我昏迷了,我……」
我没有让她讲下去,我拿起旁边的烟灰缸砸了她的头。
在场的人太多了,有我妈的人,我爸的人,还有爷爷的人,唯独没有我的人。
我不知道淼淼会说出什么,但我知道,只要她说出什么,她绝对逃不掉一个「死」字。
在我用烟灰缸砸了她的头后,血珠迅速从她额角淌出。
她却没顾额角的伤,只是震惊地看着我。
那个眼神像哭诉,又像质问,她仿佛在问我:「为什么是你呀?」
直到那天我才确定,我用心呵护了八年的女孩,她终于对我敞开心扉了。
我确定我治愈了于淼淼,于淼淼也治愈了我。
但也是那一天,一切都被我砸碎了。
不管以后的每一天我如何再哄她,我如何对她好,她看我的眼神再没有以往的克制和温度。
很久以后,我依旧会回忆起那天的情形。
我时常忍不住想,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会砸于淼淼吗?
我做不出回答。
因为我没有选择,当时那种情况没有选择。
就像不管她知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外公那边的人都不允许她活着,我只能借着折磨她的借口把她留在身边。
我根本没有选择。
弱者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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