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声音不大,闷闷的,像隔著一层棉花。
“嗯。”
“我这次来,是有事跟你说。”
季珩珩没有接话,等她往下说。
她的呼吸在他肩头起伏著,平稳而绵长,像一条在地下流淌的暗河。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称过了重量才放出来的。
“我申请了国家天文台的实习项目,在北京。”她看著季珩珩说。
“天体物理学的观测方向,用的是fast的数据。
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如果做得好,可以直接作为博士论文的基础。
项目周期很长,至少要两三年。
所以我想——这几年先留在北京,把学业和项目做完,等毕业了,再来京州找你。”
她说完了,然后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声和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模糊的、持续的、像河流一样的白噪音。
乔英子没有看季珩珩,她的目光落在地毯上,落在地毯上那朵深红色的、形状不规则的花纹上。
季珩珩沉默了片刻。
他说:“好。”
一个字。
不是“你確定吗”,不是“两三年太长了”,不是“你能不能申请京州的项目”。
只是“好”。
乔英子从他肩上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是释然,是不舍,是感激,是那种知道对方一定会支持自己、但在听到“好”这个字之前还是忍不住紧张、听到之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的如释重负。
她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打了一下,说:“你怎么不说『我捨不得你?”
季珩珩说:“我说了你会不走吗?”
乔英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笑里有眼泪,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像两颗被风吹得快要落下来的星星。
她说:“不会。”
季珩珩也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整理一件易碎品。
他的手指从她的太阳穴滑到耳廓,从耳廓滑到耳垂,在耳垂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每天视频,不许断。”乔英子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宣读一条法律。
“不断。”
“每天至少一次。”
“至少一次。”
“早上起床要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