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又“嘶——”了一声,更大了一点。
来福还是没听见。
元宝站起来,从来福身上跨了过去——不是绕过去,是跨过去。
它的四条腿从来福的身体上方一一迈过,像一个优雅的舞者在跨过地上的一滩水。
然后它走到后座的另一侧,重新蜷下来,离来福远远的。
来福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它转过头,看了看元宝,又看了看自己刚才趴的位置,似乎在计算这两者之间的因果关係。
算了大概三秒钟,放弃了,把脑袋埋回爪子里。
车子驶出二环,上了g56杭瑞高速。
收费站的大姐看了一眼这列车队——一辆路虎,一辆巴博斯,一辆路虎——眼里闪过一丝职业性的好奇,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笑著递过通行卡,说了一句“慢走”。
李铭接过卡,车队驶入高速。
高速公路是另一种世界。
和城市里完全不同的世界。城市里的路是拥挤的、嘈杂的、每时每刻都在被各种声音和气味填充的。
高速不一样。高速是空旷的、安静的、像一条灰色的河流一样在大地上延伸的。
车道很宽,標线很白,隔离带上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风中微微摇晃。
车速提了起来。
一百,一百一,一百二。
巴博斯在一百二十公里时速的时候依然稳得像一块石头。
风噪是有的,但不大,大多都被厚实的隔音玻璃挡在了外面,传到耳朵里的只剩下一个柔和的、持续的“呼——”的声音,像远处的海浪。
季珩珩把座椅稍微往后调了一点,把手臂搭在扶手箱上,手指自然地垂下来。
扶手箱是真皮包裹的,柔软而温热,被他的手臂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乔英子开始拆薯片了。
不是那种斯文的、小心翼翼的拆,而是那种“我知道我早晚要拆开所以我不如现在就拆开”的、乾脆利落的拆。
她用两个拇指顶住包装袋的封口线,用力一推,包装袋“嘭”地一下弹开了,里面涌出一股薯片和空气的混合气体,带著浓浓的番茄味。
她把袋子递到季珩珩面前。
季珩珩看了一眼,伸手拿了一片。
薯片是圆形的,边缘微微捲起,表面撒著红色的番茄味调味粉。
他咬了一口,脆,咸,酸,甜,四种感觉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快得像一个没听清的单词。
“好吃吗?”乔英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