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在前面走著,牵绳拉得直直的,脚步轻快而急促,尾巴高高翘起,像一个在夜里巡逻的小卫兵。
元宝被乔英子抱在怀里,从外套的领口探出脑袋,耳朵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两个小小的风向標。
回到酒店,已经快八点了。
李铭在酒店大堂等著,看见他们进来,迎上来问了一句:“季总,明天的行程需要提前安排吗?”
“不用。”
季珩珩说:“我们自己逛。”
李铭点点头,退开了。
他知道季珩珩说的是什么意思。
明天不需要车,不需要保鏢,不需要任何特殊安排。
就像今天一样,两个人,一条狗,一只猫,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这就是度假。
回到套房,乔英子先去洗澡了。
季珩珩坐在沙发上,来福趴在他脚边,元宝蹲在沙发扶手上。
电视开著,放著一个什么纪录片,讲的是滇西北的雪山,画面里有皑皑白雪和湛蓝的天。
他把音量调得很小,小到几乎听不清旁白在说什么。
他拿出手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滇池,翠湖,老街。米线,烤乳扇,鲜花饼。柳树,海鸥,三角梅。
来福在湖边的奔跑的连拍,元宝在茶馆椅子上的慵懒抓拍,乔英子每一张都好看的自拍和抓拍。
他把照片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相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昆都”,把今天的照片都拖了进去。
浴室的门开了,白色的水汽从门缝里涌出来,带著洗髮水和沐浴露的香味。
乔英子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头髮用毛巾包著,脸上没有妆,素麵朝天,但皮肤白得发光。
她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扔在季珩珩旁边,靠在他肩上,头髮上残留的水珠滴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来福从地上爬起来,把脑袋搁在乔英子腿上。
元宝从扶手上跳下来,落在乔英子另一边的腿上。
“珩珩。”乔英子说。
“嗯。”
“今天很开心。”
“嗯。”
“明天也这样。”
“好。”
乔英子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
来福的呼吸也跟著同步了,一起一伏,像两个合奏的乐器。
元宝的咕嚕声细细的、持续的,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催眠曲。
季珩珩关掉了电视。
房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呼吸声,咕嚕声,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隱约的、属於昆都夜晚的、温柔而遥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