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朵上,那两片银色的叶子在光里闪了一下,绿松石的湖蓝色被夕阳染成了暖黄色,像两滴融化的琥珀掛在她的耳垂上。
“好看。”季珩珩说。
“真的?”
“真的。”
乔英子把镜子收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从满意变成了皱鼻子——“苦。”
季珩珩笑了。
来福趴在桌子下面,把脑袋搁在季珩珩的鞋上,已经睡著了。
它的呼吸很平稳,尾巴偶尔动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今天走了一万多步,对它来说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元宝在旁边的椅子上蜷成一团,从乔英子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团橘白相间的毛球和一对微微颤动的耳朵。
茶馆的院子里很安静。
三角梅的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石板上。
远处传来老街的喧囂——游客的说话声、商贩的叫卖声、孩子奔跑的笑声——但那些声音传到这个院子里的时候,已经被过滤得只剩下隱约的、模糊的嗡嗡声,像隔了一层水。
茶喝了三泡,天色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灯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暖黄色的、像蜡烛一样的光,掛在屋檐下,把整个院子照得温暖而柔和。
“走吧。”乔英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壳。
“去哪儿?”季珩珩问。
“回去啊。”
乔英子抱起元宝:“来福都睡著了。”
来福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尾巴就已经开始摇了。
它的身体永远比大脑先反应。
季珩珩站起来,扫码付了茶钱。
老爷子收钱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还来啊。”
季珩珩点了点头。
走出茶馆,老街已经换了模样。
白天的人潮退去了大半,街道变得空旷而安静。
红灯笼亮了起来,一串一串地掛在屋檐下,把青石板路照得红彤彤的。
空气里飘著晚餐的味道——炒菜的油烟味,烧烤的焦香味,还有不知哪家店里飘出来的菌子火锅的、浓郁而复杂的香气。
来福的鼻子又开始抽动了,速度快得像小型鼓风机。
它闻到了很多东西,但最吸引它的是那个菌子火锅的味道——那种带著泥土气息的、野生的、复杂到不像人间食物的味道。
它仰头看了看季珩珩,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腿。
“不行。”季珩珩说。
来福嘆了口气。
乔英子在旁边笑了:“你老嘆什么气,你一条狗,有什么好嘆气的。”
来福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你不懂我”的忧鬱。
回酒店的路上,他们绕道去了那家早餐铺,和老板说好了明天早上还来。
然后他们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昆都的夜晚比白天凉了一些,大概十五六度的样子,乔英子缩了缩脖子,季珩珩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