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佩之和母亲二次摧折,再经荒野洗礼的。
看着自己那副尊荣,我忍不住一阵反胃。
可惜脏腑空空,没什么吐的。
陆砚辰却完全不嫌弃。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抚过我溃烂的眉眼。
一滴水珠砸在了相纸上。
我不敢置信地抬头。
陆砚辰眼角氤氲水渍,脸上泪痕犹在。
跟他相识超过三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流泪。
多日不见,他神情憔悴。
眼睑之下染着一片青色阴影,如同被乌云侵蚀的骄阳。
夜色无边蔓延,陆砚辰在一盏孤灯下思我。
心脏似被砂纸碾过,无数心疼涌上来。
死后这些日子里,我只惦记着姐姐什么时候能得到报应。
却没有想过,陆砚辰知道我死了会有多难受。
我只记住了仇恨。
却忘了这世间除了恨,还有爱。
14
第二天,陆砚辰前往公安机关,领走了我的遗体。
虽然状况堪忧,胜在全乎。
在火化前,陆砚辰请了最好的入殓师,为我修整仪容。
然后给我办了一场盛大的告别宴。
他将我的生平做成了单页。
虽然单薄,却向世人明明白白宣示了我「南钰」的存在。
我对这种处理方式很满意。
我这一生孤苦伶仃,又死的悄无声息。
最后以这种方式被人记住,很好。
开庭那天,我跟在陆砚辰后面去了。
过失杀人和故意杀人,虽然一词之差,但在量刑有巨大差别。
沈佩之害我的物证齐全,加上她过往压榨奴役我的证据链充分,被判无期。
母亲犯包庇罪、毁灭证据罪、遗弃罪等,数罪并罚,判处二十年有期。
我知道这里面有陆砚辰的手笔,却不明白这种处罚的含义。
直到在陆砚辰书房看到一份文件——
记录沈佩之和母亲在狱中日常的文件,还配有照片。
她们的狱友非常「友善」,每天365°无死角「问候」。
废寝忘食,风雨无阻。
她们不堪折磨闹绝食,却被狱警用上好的资源救回性命。
她们毁我半生。
最后,她们加诸于我身上的苦痛,命运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