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把铁棍从地面上提起来,重新握紧,肿胀的右臂在身侧晃了一下。
他咬住后槽牙把重心压回左腿。
“但如果不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审判,那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別?”
李恩扫了一眼马特身上那些伤。
右臂肿得皮肤快透明了,左腿站姿偏了十几度,肋骨可能裂了一根。
这种伤势搁一般人身上早就休克了。
这人还站在这里拿铁棍指著他,问区別。
“你玩游戏吗?”
“……嗯?”
马特抬起头。
李恩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
“练级是很枯燥无聊的过程,但结束了,就来到让自己开心的时刻。”
踏。
他双脚发力,作战靴在沥青路面上蹬出两道浅坑。
整个人往前窜出去,一步跨出好几米,两三个起落已经消失在第十二大道的尽头。
马特面朝李恩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转头拖著身子离开。
西三十五街。
这一排仓库是三十年代建的,红砖墙,木质房梁,铁皮屋顶。
街道两边只亮了两三盏路灯,灯泡上蒙著厚厚一层灰,灯罩里面积著被飞蛾尸体填满的枯壳。
人行道上的裂缝里长出半人高的野草,有几株已经枯黄,茎秆折断了横在砖缝里。
周围的居民楼窗户全黑著,有几扇玻璃碎了,窗框上钉著发潮的胶合板。
但中央那座最大的仓库灯火通明。
仓库外墙刷过一层白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被海风侵蚀了几十年的暗红色砖块。
铁皮大门关著,门上喷著剃刀帮的標记。
一个用喷漆罐画出来的剃刀轮廓,刀刃朝下。
仓库內部被胶合板隔成一个个区域。
最外面是休息区,摆著几张旧沙发和一台永远在放球赛的电视。
茶几上的菸灰缸满得往外溢,菸灰缸旁边散著一副缺了牌的扑克和几个捏扁的啤酒罐。
往里走是货物区,堆著装满走私电器的纸箱,纸箱之间只留一条窄得需要侧身通过的过道。
最里面的两个隔间是用来临时关人的。
胶合板上挖了透气孔,透气孔边缘的木板被指甲抓出过很多道细痕,有几道细痕里还嵌著断裂的指甲碎片。
二楼是一间用钢化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室。
日光灯管把里面照得惨白。
杰里迈亚·克罗斯靠在转椅上,双脚架在办公桌边沿,左手把玩著一把摺叠剃刀。
剃刀的刀柄被磨得发亮,刀刃在指间来回翻转,每一次开合都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咔嗒,咔嗒。
“放心,这批都是符合要求的羔羊,明早就出发去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