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码头上跳回岸边,朝西三十五街的方向开始奔跑。
刚才在那两艘船上,他基本摸清了载具杀手词条的触发机制边界。
警车停在港口外面,坐在车里睡了一觉,警车就炸了。
说明载具不需要行驶,只要在任务期间进入就算数,只是时间会比较长。
而邮轮停在泊位上,吃水线以下的船壳还泡在海水里,海浪推著船体在轻微晃动。
这种程度的位置变化已经被判定为行驶中,所以起火的速度比警车快得多,大约两分钟,误差不超过十秒。
一边跑,一边有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地球算不算交通工具?
如果载具杀手把视野拉到宇宙层面,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
他正站在街上巡逻,脚下突然传来那种熟悉的震颤……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刚拐上第十二大道,一道黑影从路边的消防梯上落下来,拦在马路正中间。
马特·默多克站在路灯杆旁边。
右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短棍换到左手,棍身顶在地面上撑著身体重心。
左腿勉强站直,右膝还在颤。
黑色头巾被汗和血浸透了大半,贴在下半张脸上。
他抬起左手,铁棍指向李恩。
棍头在空气中晃了两下才稳住。
“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他的声音从肺里挤出来,嗓子被硝烟和血锈烧得嘶哑。
“这些人……应该受到审判。”
李恩没有减速,走到马特面前才停下。
低头看著这位遍体鳞伤的律师,防弹头盔的阴影压在眉骨上,看不清上半张脸的表情。
“他们已经得到了审判。”
李恩顿了下。
“半年前你送来那批罪犯,已经被保释了。”
“那些傢伙在监狱里养好了伤,继续回地狱厨房做生意。”
“贩卖毒品,故意伤害,还是原来那几样。”
“判决书上写的是三到十年,半年就全放了。”
在暗室里追查猎人的时候,顺带翻过警局系统的出狱记录。
马特送来的犯人档案就在那堆数据里,每一份保释书的复印件都盖著同样的章。
那时候他没心思管这些事,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从那个看不见的猎人手里活下来。
马特的喉咙动了下。
他当然知道保释制度在地狱厨房是什么样子。
他在法庭上站了太多次,见过太多人走出被告席之后,直接走进保释官的办公室签字,第二天就重新出现在街头。
他是个律师,这些流程他比警察还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