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刺目的是溅得到处的血——桌上、地上,连假山石都染了一层红色的染料。
更外头隱约传来喊杀声,越来越近。
尸体横陈,有宾客的,也有家丁的。
为首的是个长衫中年人,看似文弱书生,眼神却亮得慑人。
身旁站著个魁梧將军,手按刀柄,虎目圆睁,气势却被那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压过一头。
兵丁们刀剑出鞘,將一群宾客逼在角落。
那些人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
见王莲出来,角落里顿时响起哭喊:
“父亲救命!”
“岳父大人……”
“祖父……”
魁梧將军瞪眼厉喝:“聒噪!”
原本还算热闹的“市场”顿时变得安静了不少。
他转而看向王莲,声如洪钟:“王莲!见到国师,还不行礼?!”
王莲身后的长子强压怒火,上前一步,恭敬道:“国师大人,赵將军,这中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赵將军见王莲仍是无动於衷,怒极反笑,向后一挥手。
两名兵丁押著个瘦高男子上前。
长子一看如遭雷击,失声叫道:“五弟?!”
那瘦高男子披头散髮,眼眸低垂著,不敢看王莲,声音发颤:
“父亲……我把您劫走仙苗的事……报给国师了。您、您快交出来吧,不然咱们王家……都得死……”
长子如遭雷击,猛地看向父亲。
没有反驳。
没有解释。
只有沉默。
他突然想起父亲暗中安排子孙离城,想起方才內宅那番对话……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王莲自出来后,目光便只落在那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身上,再无旁人。
赵国供奉堂,赵姓练气修士皆称“国师”。
是的,这个世界是有修仙者的。
他此生已近七十,身体依旧健朗,再活十年也不成问题。
但那也只是“活著”罢了。
几十年的筹备,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机会既来,为何不上?
至於后果?唯死而已。
他那五儿子为何会知道这桩绝密?本就是他“无意”间透露的。
这场宴席,也是他精心搭起的大幕。
宴上这些子孙,本就是弃子。
就连让长子安排出逃的那些人,也只是诱饵。
真正的核心血脉,早些年便已安置妥当了。
这时,那位国师终於將目光从別处收回,落在王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