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出新的红色警告。。。。。又一个集团军的番號被打残了。
伤亡数字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著所有人的心。
参谋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沉默。
林东就那样站著,死死盯著大屏幕。
他的神色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六路合围的最高指挥官。
平静得不像一个手里已经没有牌可打的人。
平静得不像一个隨时可能失去一切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同时转著多少东西。
兵力重新部署、时间窗口的精密计算、预备队投放的最佳节点、谭行那十万人到达后的每一个动作衔接、蓝色箭头插入敌后的每一公里可能遇到的阻碍、如果斩首失败还有什么备选方案、如果斩首成功其他五路异族会如何疯狂反扑……
一个又一个变量,一层又一层推演,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他脑海里交织缠绕。
他要从这团乱麻中,理出那唯一一条活路。
而他只有一个人。
他的三位老师。。。。。公孙策、龚樺、陈算。。。。。全都在前线搏命。没有退路,没有援手,没有人能帮他分担这副担子。
这副重担,此刻像一座山,死死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痛苦。。。。。那是肌肉因过度紧绷而发出的无声哀鸣。他很快压了下去,死死盯著地图上那个蓝色的箭头。
“再撑一会儿……”
他在心里咬牙。
“再撑一会儿……快点…快点……谭狗…快点…”
就在这时。。。。
轰!
参谋室的合金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两扇厚重的门板狠狠拍在两边的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整个参谋室陡然安静。
嘈杂的喊叫、按键声、警报声。。。。。全被这一声巨响压得乾乾净净。
所有人同时抬头,同时看向门口。
林东瞳孔猛地一缩,目光如刀般射去。
合金门外,硝烟味和血腥气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浓烈得让人喉咙发紧。
五道身影逆著走廊尽头惨白的光,大步流星跨过门槛。
走在最前面那人,一身少校军服,肩章上的银光冷冽刺目。
他的步子极大,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鼓点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凶悍气势,几乎凝成了实质。
不是谭行,还能是谁!
他身后四人,鱼贯而入。
完顏拈花,面容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鹰,手指有意无意搭在腰间刀柄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杀人。
龚尊,身形魁梧得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呼吸之间竟带著隱隱雷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辛羿,神色淡漠如水,一双寒光闪烁的眸子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石玉杰,走在最后,一脸刚毅,下巴微抬,目光沉稳。
五个人站成一排。
满屋子的参谋们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发麻,牙关发紧,眼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