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句话就是。。。。。。『韩营长,快!苏少校在里面!他一个人挡著,快带人去接应!”
陈锋的声音在激盪:
“我们全营刚想衝进去,就看见你出来了。你浑身是血,摇摇晃晃的,然后就昏过去了。”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然后我们带人下洞穴的时候,看见了被你劈成两半的欺诈者尸体。”
“天人合一境巔峰的欺诈者。苏轮哥,那可是无相邪族十八欺诈者之一啊!你一个人杀的!你一个人!”
苏轮被那双崇拜得发红的眼睛看得心中暗爽,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努力想摆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但嘴都快笑歪了:
“小意思。怕死就不上长城了。就那玩意儿?来几只你苏轮哥弄死几只。”
陈锋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声里有热血,有嚮往,有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毫无道理的篤定:
“苏轮哥牛逼!我以后肯定也要宰个王血异族,那剩下的十七个欺诈者,我也要弄死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兴奋:
“对了!苏轮哥!这次的军功已经报上去了。斩杀五千邪族、三头统领,两死一活捉,外加一头欺诈者。。。。。。苏轮哥,你的功勋册又能添一笔了。”
苏轮“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陈锋又坐了一会儿,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便起身离开了。临走前叮嘱他好好休息,別乱动。
门关上的那一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医疗部特有的沉闷寂静中。
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轮躺在床上,盯著惨白的天花板。
灵晶无影灯的光晃得他眼睛发花,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在想秦怀化。
不是怀疑。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这种直觉是在战场上磨出来的,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之后形成的本能。
它不讲道理,没有证据,但每次都能救命。
谭行管这叫“狗日的第六感”。
苏轮以前不信。。。。。。他觉得谭狗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一会儿“邪神雷达”,一会儿“第六感”,跟个神棍似的。
但现在他信了。
因为他也开始有这种直觉了。
他觉得秦怀化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那个人愿意拿命断后,愿意为他挡欺诈者,浑身是伤还要护著高天和赵磊撤出来。。。。。。怎么看都是个铁骨錚錚的汉子,怎么看都是个可以託付后背的兄弟。
可苏轮就是觉得不对。
这种感觉就像吃东西嚼到了一粒沙子,没硌著牙,但嘴里就是不痛快。
又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回头看,什么都没有,但脚底的触感是真实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就在那里,只是你看不见。
“妈的……”
苏轮骂了一句,闭上眼睛。
“算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先去看看那小子再说。。。。。。伤了四十多针,够他受的。”
他翻身下床。
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但动作却利落得不像个重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