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坐在后排,胳膊肘撑著车窗框,手掌托著下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滩。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在万里之外的镇荒关,有一个人刚刚对著天际发下了割他人头的誓言。
不知道那个人的眼底翻涌著怎样的疯狂。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咬碎在牙缝里,和著血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他只觉得。。。。。。
苦逼。
真他妈苦逼。
谭行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这他妈是战区?”
他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现在的二十三区,哪还有半点战区的样子?
风景优美,景色宜人。
除了偶尔在远处草丛里探出脑袋、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军车的、那些稍显“可爱”的异兽。。。。。。
毛都没有一根。
別说异族大军了,连个像样的危险生物都见不著。
整个车厢里瀰漫著一股养老观光团的气息。
几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座位上,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活像是被发配边疆的苦役。。。。。。不对,苦役好歹还有活儿干,他们连活儿都没有。
军车就这么晃晃悠悠地、生无可恋地、朝著森母遗蹟的方向驶去。
像一具行尸走肉。
然后。。。。。。
“妈的!!!”
一声怒骂毫无徵兆地炸开,把车厢里半死不活的气氛震得抖了三抖。
苏轮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早知道!老子还那么辛苦地把那尊森母雕像扛回去干啥?!”
他越说越气,手舞足蹈:
“直接放在森母遗蹟不就好了!白费那么大劲儿!现在又他妈回来了!操!”
“……”
没人理他。
坐在前排的完顏拈花和龚尊默默把头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坐在后排的辛羿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把耳屎弹飞。
谭行更是直接。。。。。。
双眼一闭。
脑袋往座椅靠背上一仰。
睡了。
呼吸均匀,表情安详,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在梦里已经逃离了这个苦逼的地方。
至於苏轮还在那儿骂骂咧咧什么“老子辛辛苦苦”“当牛做马”……
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