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酥麻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一路窜上耳根,烧得整张脸都烫了。
谭行的动作僵住了。
酒碗停在半空,碗里的酒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於莎莎看见他的眼睛从迷濛到清明,从清明到茫然,从茫然到。。。。。。愣住。
彻底愣住。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著她的影子,像是不敢相信。
於莎莎站在他面前。
月光从食堂大门外倾泻进来,银白色的光落了她满肩,把深灰色的风衣镀上一层柔和的霜。
她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不知道是被烤肉的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整个星空,又像是刚下过雨的湖面,清澈得能看见底。
她看著他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来。
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春天第一抹绿意探出冻土,试探著、小心翼翼。
然后越扬越高,越扬越开,直到整张脸都亮了。
像一朵终於等到春天的花,安安静静地、不疾不徐地。。。。。。
盛开了。
不是商场上的礼貌,不是谈判桌上的偽装。
是那种。。。。。。藏了很久、终於不用再藏。。。。。。的笑。
是那种。。。。。。我喜欢你,我就是要让你知道。。。。。。的笑。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鼻尖微微发皱,笑得像个终於等到心上人回头的傻姑娘。
“谭行。”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刻。。。。。。
食堂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喧闹、所有的碰碗声、所有的笑骂和起鬨,像被人一刀斩断,齐齐消失。
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乐秒筠的相机举在半空,快门迟迟没有按下,镜头对著他们,手指僵在按键上。
苏轮端著的酒碗停在嘴边,酒顺著碗沿淌下来,滴在裤子上,他浑然不觉。
邓威张著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嘴巴开开合合,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辛羿的小本本从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两个人。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安静到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能听见夜风穿过门缝的呜咽,能听见。。。。。。於莎莎的呼吸。
她看著谭行的眼睛,那双终於回过神来的、写满震惊的眼睛。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谭行。。。。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