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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潘美亚回家。屋内没开灯,一片漆黑。叶伟庆在家休养一个多月了,每天只在楼下健身区走一会,基本她都陪着。现在外套不在,鞋子穿走了,潘美亚攥紧拳头隐隐不安。
能让他拖着病痛往外跑的除了牌局还能有什么!
滴滴滴。
贴在冰箱上的计时器突然响了,打断她的怒气。她按掉闹钟,闹钟下方压着一张字条,是她早上出门时留的。家里的香菇潮了,她拿到楼上天台去晾晒,设了闹钟,让叶伟庆记得收回来。他满口答应,但到时间,人却不见踪影。
她乘电梯上楼。
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风像一堵迎面撞过来的墙,吹得她踉跄半步。
装香菇的盒子被风打翻。
香菇散落一地。
她拾起,收好。却在门前停下脚步。远处天空泛着一层橘色,上次看到这样好看的天空好像还是在大学。她坐在天台边,仰着头,风灌进衣领,吹疼耳朵,压在心底的石头却轻了几分。
叶伟庆赌博后,家务就落到她一个人身上。洗衣机里绞着忘记晾的衣服,阳台的花不知多久没浇,全枯了,洗碗的海绵泡在水池,肿胀得像腐烂的内脏。这是她每天下班回家看到的。做完这些,还得备课,困得连洗澡都没力气。
她的努力换来的只是不知何时又多出来的账单。
以前看偶像剧,天台房总伴随着浪漫,这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风和影视剧里的主角都是自由的。但现在站在这,她想的却是——
栏杆够不够高。楼下有没有人经过。
她起身,垫着脚,慢慢往前倾。
风刮得她睁不开眼睛。
忽然耳边传来一句——
“你在干嘛!”
紧接着眼前闪过两个人影,再下一秒,潘美亚被她们扯回栏杆内,三个人倒在地面。孟佳期最先站起来,看上去很生气,脸颊通红,急吼吼的:“你想干嘛啊!”
任婉怡扶起潘美亚,劝诫:“什么事都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要想不开啊。”
潘美亚满头问号:“我吹吹风而已。”
两人抚着胸口,稍稍安心,陆续下楼,跟着潘美亚回801。
潘美亚去厨房倒水。
孟佳期坐在餐桌边回信息,她是回来拿一个文件的,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到潘美亚半个身子都探出天台。
任婉怡站在客厅的展示柜,面无表情地看着柜子里的合影。她见过太多离婚夫妻,无论开头如何,结局都那样。
她有个客户也住这个小区,过来送判决书,想起潘美亚也住这,给她打电话想问还需要律师么,电话打不通,走到单元楼附近看到天台上的一幕,吓坏了,跟着孟佳期上楼。
潘美亚端出三杯水。
任婉怡说:“我打你电话打不通。”
潘美亚指着插在电视机柜充电的手机:“没带在身上。”
“黄律师回来了,你有需要可以去找他。”任婉怡拍了拍她肩膀,“我还有事,先走了。一定不要走极端。事情会解决的。”
“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