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打断:“我不相信你。你不是说话算数的人,这点不需要我强调吧。这次给你,肯定会有下次,下下次……一直给到我拿不出来。与其损失那么多还是被揭发,不如你现在就去警局揭发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他瞪着眼。
孟佳期说:“你敢。你可太敢了。高利贷你都敢借,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既然这么说,这么做,就是想好要怎么承担了。你去揭发我吧,我也会如实交代我知道的。”
“那天,我上楼让你俩别吵。意外撞见她推到你。她以为你死了,拿刀威胁我,叫我帮她运尸去远郊埋葬。我被迫开车帮忙。中途,我发现你醒了,极力劝说她放弃,主动送你去医院。”
叶伟庆鼓掌,言语间皆是嘲讽:“你以为警察会信你?”
“不知道。那就去法庭看看,他们会采信谁的证词。是一个倒霉的邻居和走投无路的女人,还是一个欠债的赌狗。”
他咬着牙。
半天,挤出一句:“你走吧。”
孟佳期伸手:“证据给我。”
“我不找你麻烦已经是对你网开一面了。这东西怎么可能给你。”
“那我怎么知道你以后……”
“不会。那录像拍到你,也拍到我老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举报,我的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我们家不能没有她。”
“你走吧。在我后悔之前。”
“行吧。”
直到回到家里,孟佳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缓解。刚才的每一句都是彻夜未眠想出来的,她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哑的嗓子,没时间忧愁,没时间思考,换衣服出门,赶往公司。
坐在办公室,她集中精神投入工作。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下,但她没有停。
无论是楼上的隐患,还是被ai代替的失业危机,她能做的只有不停下来。
~
下课,潘美亚坐在办公室撰写课件。同事凑近,突然压低了声音:“美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潘美亚很疑惑:“没有呀。怎么了?”
同事等办公室其他人去上课,只剩两人时,拉着椅子坐近,用小到只有两人听清的声音说:“我、我听到你和朋友在甜品店谈钱。是不是家里……”
同事和她是同期入职的,关系很好,是少数知道叶伟庆赌博欠债的。此刻,同事的眼睛盛满担忧:“我可以帮你。”
不知道对方到底听到多少,潘美亚惊出一身冷汗,笑容僵在嘴角,愣神许久,说:“谢谢关心。但我还好。”
“我家没什么事。都挺好的。那个朋友是……呃,她要卖房子,我们在谈论房价,最近掉太多了,她亏了几十万,跟我抱怨呢。前些天主任说要买房。我朋友来学校打听,问主任要买什么样的。让我帮忙牵个线。”
同事长舒一口气:“原来如此。你朋友的房多大啊?”
“两房。”
“那不行。主任是要置换大房子。”
“这样啊。”
“现在房价真是跳楼机……”
话题很快被转移走,潘美亚戴上友好面具,若无其事地和同事聊天,手却下意识拢了拢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