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亚几乎是踩着下课铃进来的,推门时带着一股夏天特有的热风,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后脑。坐下后,挎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先伸长脖子往窗外扫了一圈。
她低声:“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尽量不要到学校来找我。”
孟佳期面前的沙冰被吸管戳烂:“我有什么办法。你老公……”顾虑到对方的处境,她直呼其名,“叶伟庆来找我了。”
“什么?”潘美亚很震惊,张着嘴,许久说不出话。
孟佳期搅动冰沙:“你不知道?”
她摇头。
“呵。”鼻腔哼出冷笑,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她,瞧得仔细,她额角的细汗,鼻尖的小痣,抿紧的唇微微颤抖。孟佳期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她。
潘美亚自我辩解:“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她压低声音,“我很烦他。在家都是各过各的。他找你干嘛?”
“要钱咯。”
“啊?”
潘美亚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肘撑在桌面,支着脑袋:“怎么会这样。敲诈你吗?他找你要多少?”
“20万。”
“他真是好大胃口。”孟佳期咬牙切齿。
“潘老师。”她用了学生才会叫的称呼,语气却没有任何恭敬的意思,“我提醒你,那天事你也参与了。”
潘美亚解释:“我真的不知道。”
放学铃敲响,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甜品店门口。两人颇为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潘美亚拿出手机在短信界面敲敲打打,孟佳期按住她的手:“休想用这事威胁我。你最好是不知道。否则……哼。”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挎包离开甜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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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人拖拖拉拉,下午才把材料给她。任婉怡赶到法院时,临近下班时间:“小娟!现在还能归档吗?”
李柏轩两手叉腰:“叫我什么!”
“李哥!”她两手合十,“拜托。”
“这还差不多。哈哈。拿来吧。”
办公室其他人关电脑下班,每个人经过他身边,都拍拍桌子,称呼他‘小娟’,李柏轩边回应同事,边扫描她带来的文档。
任婉怡瞧了眼他桌底压着的公考资料。
“准备考走啊?”
“是啊。”李柏轩应和,“但工作好忙,没什么时间看,唉。”
任婉怡和他谈起另一个离职的书记员:“他转行来做律师了。你有想试试么?”
“算啦。我没你这么强。”
“我也是混口饭吃。”任婉怡自谦。
李柏轩夸:“这么谦虚。今年芦城的最佳青年律师提名名单里可有你呢。”
任婉怡笑了笑:“提名而已啦。”
材料多,李柏轩的手在键盘上翻飞,噼里啪啦的。任婉怡不再和他聊天,随手翻开桌上的公考资料,页脚有个哭脸,灰色的,很苦,还挺像他的。
丧气这个词似乎从她第一次见到李柏轩就笼罩在他头顶。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法考考场附近。
她开车去附近办案,路过考试院,看到一个男学生蹲在地上摸索,像是在找什么。她下车,问他是否需要帮忙?李柏轩说眼镜被人撞掉了。
任婉怡在不远处的行道树下找到,但被人踩成两截,左边镜片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