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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手术（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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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美亚躺在陪护床上睡不着。一直到后半夜，叶伟庆的药效褪去，张着嘴开始哀怨。隔壁床的病人嫌吵，转过身去。

潘美亚低声道歉，俯身问叶伟庆想干嘛？

叶伟庆瞪大眼，抬手推开她。做了手术，他还是说不了话，但行动恢复了些，他两手扶着桌子，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慢慢往厕所挪移。潘美亚看懂了，伸手去扶，被他推开，她又伸手，他躲开，身子一晃跌坐在床。

潘美亚也来气了，两手环胸地坐在旁边，看他又一次尝试起身。叶伟庆上半身不受影响，两条腿绵软无力，挪得很慢很慢。潘美亚去护士站借了个助行器，推回病房，叶伟庆才挪了五步，距离厕所还很远。

她把助行器给他。

他推着去了厕所，又推着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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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潘美亚在食堂打包营养粥。叶伟庆把脸偏到一边，嘴巴闭得很紧。潘美亚以为是要她喂，舀了一勺递到嘴边，他依旧闭紧嘴巴。

潘美亚懂了。

她端着碗喝了两口，低声说：“这是医院。给你下毒对我有什么好处？”

叶伟庆这才坐起来喝粥。

叶伟庆在助行器的帮助下，能上厕所，算能自理，只是需要有人帮着买三餐。潘美亚要上班，公婆要带孩子，她准备请护工，给大叔发信息。大叔说他马上就来。

潘美亚去走廊用力扇了自己两巴掌。

坐在病房门口等。

大叔赶到：“我来了。”

他注意到潘美亚脸上的巴掌印：“这……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吵架了。”潘美亚偏头，抬手捂着红肿的侧脸，“嗐。他生着病，难受吧。也怪我。总让他下床走路试试。他走不好，自己也着急。”

“唉……康复不着急的。刚手术完嘛。”

大叔再次提议：“你要不要考虑去中医院？”

潘美亚摇头，涨红的脸写满窘迫：“他赌牌，家里的钱都输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我还有份工作，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能省就省吧。我们回家自己做训练就好。”

大叔愤愤不平：“有这么好的老婆，他怎么还敢发脾气！”

“我还要回去照顾孩子，先走了，麻烦您了。”

“好的！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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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美亚没回家，去公婆家陪女儿，这几天就住在公婆家。她跟学校说了丈夫摔伤住院的事，学校允许她没课的时候可以回家。白天她上课，婆婆在家做饭，她下午如果没课，就会提着婆婆做的营养餐去医院，若是她有课，则是公公去送。

出院前一天，潘美亚和公公去医院收拾东西，办理出院手续。

叶伟庆的行动能力恢复得比语言系统快，虽然还是离不开助行器，但速度提升了不少，两腿不是最初那样僵直地挪动了。

公公说：“发票都打了吗？回头报医保能用。”

“好像没有。我去护士站问问。”潘美亚推门离开。

公公坐在病床边削苹果：“你这老婆太好了，这几天忙前忙后，照顾你，照顾孩子，对你不离不弃，你真的要珍惜，不要再碰赌了，要听她的话。”

潘美亚拿着发票返回，听到公公在教育叶伟庆，手握着门把，没着急推进去。

忽然，她听到一个很机械的男声。

机械但清晰。

他说——

“爸，你不知道，她想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