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您和姨母百年好合。”
赵寧弯腰同朱翊钧碰盏,一饮而尽。
“臣谢殿下!”
酒过三巡。日头偏西。
隆庆皇帝起驾回宫,百官相送。
龙輦远去,锦衣卫的甲冑叮噹渐渐听不见了。
酉时。
宾客散了大半,剩几桌亲近的还在喝。赵寧穿过迴廊往后院走。经过芸娘的屋子,灯亮著,窗半开。
芸娘的话从里头传出来,是在跟高姝说。
“……明天把今日的礼单抄一遍,回礼章程我列出来。”
赵寧没进去。继续走。
新房门口,两盏龙凤花烛烧了大半天,蜡泪堆了厚厚一层。
推门。
李若清还坐在床沿上。姿势跟他走时几乎没变。凤冠霞帔,盖头遮面,手搁在膝上。
——等了一整天。
赵寧走过去,站定。取出秤桿,挑起盖头一角。
红布掀开。
烛光底下,一张脸。
十八的年纪,眉目清秀,不是一眼惊艷的长相,但耐看。鼻樑挺直,嘴唇抿著,下巴的轮廓有几分她姐姐的影子。
一双眼睛看著赵寧。里头有紧张,有试探。
还有一丝不服气。
赵寧搁下秤桿。
李若清开口了。
“赵阁老。”
“叫夫君。”
她没叫。
顿了一下,说了句赵寧没料到的话。
“姐姐让我带句话。”
赵寧拉过椅子坐下来。
“什么话?”
李若清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
赵寧展开。
李贵妃的笔跡,只一行字——
“先帝將翊钧托於你,我將若清托於你。赵云甫,莫负。”
赵寧捏著那张纸条,烛火在指缝间跳了一下。
对面的女人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等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