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她停住脚,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指轻轻按了按。
“別闹。”
抬起头的时候,正对著新房的方向。
门框已经刷了新漆,朱红色的,在暮光里泛著一层暗沉的光。门槛还没装好,木匠的刨花撒了一地。
窗户上新糊的白纱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芸娘盯著那扇窗,站了很久。
赵福从前院小跑过来,手里拎著一盏刚点上的灯笼。
“少夫人,天暗了。老爷那边传了话,今晚又不回来。让您早些歇著。”
芸娘接过灯笼。
“嫁衣的料子送到了没有?”
“送了,搁在针工局周女官那里,说明天一早过来裁。”
芸娘提著灯笼,往新房门口走了两步。
灯光照进去,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光板床,和靠墙立著的两扇新屏风。
她弯腰,把门槛上的一片刨花捡起来,丟到墙角。
“赵福。”
“在。”
“五月十八,还有二十三天。”
她直起身,灯笼的光从下往上打在她脸上。
“来得及。”
赵福在她身后站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芸娘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
“明天让人去通州打听一下,新夫人爱吃什么、忌什么口。”
她顿了顿。
“仔细问。”
灯笼晃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摇了摇,拐过迴廊的角,不见了。
新房里,风把窗纱又吹鼓了一回。
没人的屋子里,新漆的味道和木头的味道搅在一块,浓得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