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寧两边都没靠,也就意味著两边都可能对他动手。
这个节骨眼上,家里不能添乱。
芸娘转身往灶房走。
走到半道,管家赵福又追上来了。
“少夫人,聘礼的清单改了。金器减了一半,银器全撤了。”
“谁改的?”
“说是……新夫人自己提的。”
芸娘的脚步顿了一下。
银器全撤。
——这姑娘怕御史弹劾外戚。嫁妆还没过门,就先替赵寧把后路堵上了。
芸娘站在灶房门口,半晌没动。
赵福在后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少夫人?您看这——”
“把正厅东墙上掛的那幅中堂换了。”
赵福一愣。
“换……换什么?”
“原先那幅是宫里赏的锦绣山河图,织金线的,老远就晃眼。”
芸娘推开灶房的门。
“换一幅素的。”
灶房里热气蒸腾,锅盖噗噗地响。两个灶上的婆子正忙著备晚饭,见她进来,赶紧让到一边。
芸娘掀了锅盖,看了一眼里头燉著的排骨汤。
“放了姜没有?”
“放了,三片。”
“再加两片。老爷胃寒。”
她把锅盖盖回去,拿起灶台上的一碟醃黄瓜尝了一口。
咸了。
“重醃。少搁半勺盐。新夫人是通州人,通州那边的口味偏淡。”
灶上的婆子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吱声,低头照办。
芸娘从灶房出来,沿著迴廊慢慢往后院走。
日头西斜了,廊柱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一道横在地上。她走得不快,一只手一直搭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