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吉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刮著茶沫子。
“汝贞,浙江的事,我听说了。”
赵贞吉吹了一口热气。
“新安江决堤,淹了九个县。这可是捅破天的大篓子。”
胡宗宪放下空碗。
拿袖子抹了抹嘴。
“既然听说了,我就不绕弯子了。”
胡宗宪直起腰。
“我这次来,是找你借粮的。”
赵贞吉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停了足足三个呼吸。
才缓缓把茶盏放回桌上。
“借粮?”
赵贞吉笑了。
“汝贞兄,你这可是病急乱投医了。我应天府又不是户部,哪来的粮借给你?”
胡宗宪没接茬。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十万石。”
赵贞吉猛地瞪大眼睛。
“十万石?你把我赵贞吉卖了,看值不值十万石!”
赵贞吉站起来,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汝贞,你当这是太平年间呢?今年南直隶的夏税还没收齐,到处都在要钱要粮。我这巡抚衙门天天被催债的堵著门。你去外头看看,我这院子里的地砖都快被踩禿了。”
胡宗宪坐在椅子上没动。
看著赵贞吉表演。
这套太极拳,二十年前赵贞吉就打得炉火纯青。
大明第一不粘锅!
推、挡、卸。
滴水不漏。
“五万石。”
胡宗宪把条件降了一半。
赵贞吉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著胡宗宪。
“一万石也没有。”
赵贞吉双手一摊。
“真没粮!应天府的粮仓里,连老鼠都饿得直打晃。”
胡宗宪站起身。
走到赵贞吉面前。
两人挨得很近。
“孟静,咱们同窗二十年,你撅什么尾巴,我一清二楚。”
胡宗宪压低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