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公司全名就是这两个单词,我说怎么有些眼熟。”
他话音未落,加速超越一辆外地牌照的轿车,继续调侃:“说不定,名字就出自这部电影呢。”
“那他老板很有品味。”
“是哈,听说人也蛮年轻的。”
品出路晏之语气中的认可,陈乐恺语气轻快自然地迎合道:“既然你喜欢,我也回去看看。”
他眼神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感。
父亲去世后,路晏之的生活像是同时按下了加速键和暂停键。
她被迫快速成长为需要抵抗风险的大人,同时也很少再有机会和旁人讨论关于她自己的一切。
好像,个人的爱好在生活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她变成了一个空心人,也再没有以交往为前提和任何异性相处。
陈乐恺的殷勤让她不适应,出于礼貌平静回应:“电影很经典,值得一看。”
路口车辆汇入,路况变得复杂,陈乐恺没再说话,车内气氛因为安静而显得尴尬。
路晏之捏紧手中墨镜腿,指尖摩挲,不禁笑话自己到了二十六七的年纪,反而对情感上的应对生疏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遇到喜欢的人,她会兴高采烈将自己的喜恶和思考和盘托出,恨不得对方能多了解她一点。
当时年少,她无比自信笃定,坚信只要对方能够多看到一点她的内在,就会知道她是多么一个内外兼修,充满生命力的个体。
然后不可自拔地爱上她。
在十八岁的路晏之眼中,爱上她不是难事,不爱她才是。
战无败绩,直到遇见沈掠。
她反复在他身上试验这个观点,却没来得及拿到成绩单就落魄弃权。
好在时移势易,爱和不爱这个话题,对她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路晏之拨开眼前的发丝,轻飘飘将话题拉回正轨:“真砺科技的事,我也听到一点风声。”
传统制造业受到这么大的冲击,和真砺科技新开发的系统脱不了干系。
拜他们所赐,今年行远这类制造厂订单量急剧减少。
“我记得他们是做具身智能,属于高端技术。”
陈乐恺平日里和领域内新兴、高端产品打交道更多,对真砺也更为熟悉,自然而然道:“是高端,架不住人家老板有情怀,肯砸钱,想做能落地的产品。”
说着,陈乐恺不禁也有些感慨:“年少有为真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以不计成本,不问成败。
比起陈乐恺语气中的羡慕和怀才不遇的遗憾,路晏之显得更为无所谓。
说白了,她对新兴技术发展到哪一步并不感兴趣。她自诩浅薄,只想尽力抓住每个能带来切实营收的订单。
为此,向蓉数落过她好多次,对政策、经济风向没有敏感度,吃什么都赶不上热乎的,难成大器。
她比不上父亲。
路晏之不置可否。
目光短浅也好,没有前瞻性也罢,只要能把行远守住就够了。
想起工厂,路晏之振作几分精神,熟练地挤出笑容宽慰陈乐恺。
“不说他们,你也很厉害。我听说你签新立医院的单子费了不少功夫。这年头能搞定那帮老头,怎么不算是年少有为?”
路晏之生了一张小巧的方圆脸,眉峰不高且舒展,再加上今天在向女士威逼利诱下做的自然波浪卷,显得分外温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