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穆梁已经对着厚实的实木房门一脚踹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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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地下坠,没有尽头的深渊,现实与记忆的界限逐渐模糊。他又一次听见了穆梁的声音,其实和穆梁离婚后,自己不止一次地梦到他。
梦里他挽着穆梁的手臂,在婚礼进行曲的伴奏中,走向远处明亮的花厅,可很快场景转换,他苦苦哀求,希望穆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并没有背叛他,可穆梁始终背对着他,面容模糊不清。
当然,也有彻头彻尾的噩梦,梦里男人的面目隐匿在黑暗之中,疼痛自下身传来,窗外雪亮的闪电照亮了男人狰狞的脸,穆梁的声音在耳边传来,“离婚?安辞,离了婚后你能去哪里?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只不过这一次,和从前无数让他痛哭着惊醒的噩梦都不相同。
穆梁站在他面前,眼神疲惫,形容憔悴,头发花白了一大片,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穆梁说,“安辞,如果我爱你是一句谎言,那么说了一千次一万次,谎言也会变成真话。你还要我怎么证明呢?”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穆梁却已欺身抱了过来,慌乱间,匕首没入胸膛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怔忡着后退,指尖黏腻而温热,鲜血涌出,将穆梁前襟雪白的衬衫染成鲜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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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喘着,从噩梦中挣扎着坐起,他的动作太大,惊扰了栽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人。
岑白杨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见他醒了,面上露出狂喜的神色,立即大呼小叫地叫医生进来。经过一番检查,身体确认暂时无大碍,小小的病房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靠,你简直不知道昨天到底有多惊险刺激,你那位朋友简直是超人来的。”说起昨晚的事情,岑白杨热血沸腾,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昨天的惊魂一夜,差点将一整个苹果削成苹果核。
“你在房间一点儿声都没有,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砸门,你那个朋友已经一脚踹了上去,那声音大的,简直像是把骨头都撞散了。”
安辞垂眸,这间公寓有三十几年的房龄,曾经是给维尔茨当地的贵族住的,后来才改成学生宿舍,整栋公寓的房门都是用维尔茨当地特产的一种树木做的,出奇的坚固。甚至当地的消防员都需要用特殊装饰破门。
“当然,他撞了几次都没撞开。然后他突然跑着下了楼,我还以为他去找救援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你的那个朋友,居然从楼下的公寓窗子,徒手攀了上来!这可是十五层!他一手打爆了玻璃,这才翻进了你的房间,把你抱出来的时候,整个右手都是血。”
“开车技术也是一等一,简直可以媲美阿汤哥,一路漂移车速飙到一百五。不止如此,把你送进医院的时候甚至惊动了院长”
岑白杨越说越激动,“你在哪里认识的这么酷的朋友?他是不是练过武术啊?长得也很帅,不会是什么功夫明星吧?”
面对岑白杨一连串的问题,刚刚醒来的人顿时觉得一阵无力,安辞倚在床头,阳光穿透玻璃窗洒在安辞的侧脸上,明明是很温馨的场景,可那张因为苍白而显得病态的脸却多了几分冷意。
“不是朋友。”
“他是我前夫。”
第35章灭口
“前夫,哦哦那就好等等,你结婚了?”
刚刚醒来,岑白杨的脑子还不大清醒,半晌才反应过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对,你离婚了!?”
和安辞相处了这么多天,看着也不像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岑白杨仔细地看着安辞,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逗你玩”的证据。但很显然,安辞是认真的。
岑白杨捂住脑袋,“等会儿我捋捋。”半晌才接受了安辞不仅英年早婚,还已经离婚的事实。
“所以,金刚狼其实是你前夫哥!”
自从得知安辞的婚姻状态后,岑白杨的八卦之魂就熊熊燃烧了起来,安辞住院的这两天,他自告奋勇前来当“护工”照顾安辞,话题总是时不时拐向“前夫哥”。
“你们为什么离婚啊?我看那位前夫哥不仅长得帅,看起来也超级有钱,富得流油的那种最关键的是,他好像对你余情未了什么余情未了,简直是魂牵梦绕!”
若是旁人说出这种揣测的话,安辞指不定会觉得被冒犯到,可岑白杨性子好,无论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直来直去,即便这些问话他并不想回答,可岑白杨的表现还是令他讨厌不起来。
“性格不合。”安辞这样回答道。
安辞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低垂,眼尾一抹微红更添几分憔悴,虽然竭力掩饰,但脸上的疲惫和回避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来,仿佛被风雨打湿的玉兰花,脆弱得让人心中生出保护欲。
岑白杨定定地看着安辞,他从来不缺话题,可面对安辞,千言万语竟说不出一句。结合安辞不符合同龄人的少言寡语,以及对触碰典型的ptsd症状,不难猜测,这段婚姻一定给安辞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争吵?冷暴力?出轨?甚至家暴?同样作为男人,岑白杨知道,一个男人如果同时拥有这些表现,那么大概率也是性|无能,岑白杨倒抽一口凉气,眼眶登时红了,“不管因为什么,以后,我一定会保护你。”
暗暗对比自己和“前夫哥”的身形差距,身高没办法弥补,但力量还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超过他的!
岑白杨立即决定,回家先翻出来办了以后就闲置吃灰的健身卡。
安辞感动又好笑,并未拒绝岑白杨的好意,“谢谢你哦。”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大概是之前岑白杨的描述太过绘声绘色,这几天,他的脑海时不时地浮现穆梁的身影,从十四楼攀上窗台,被玻璃刺破的手臂汩汩流血他疲惫地阖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