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机关机放回口袋,安辞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着人物侧写,根据这个神秘发信人的语言习惯,应当为男性,年纪在五十岁左右,华国人但应当有一段时间生活在国外,还保持着西方的语言习惯,大概率是个商人。
但他的社交范畴里,并不包含这样的人。
一路思索着回到公寓,刚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烟气。
国外的公寓其实并不适合做中餐,原因之一就是烟雾报警器太过敏感,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切困难都难不倒饥饿的留子,在岑白杨的改装下,烟雾报警器成功陷入沉默。
岑白杨冒着烟儿热情洋溢地窜出来,“安辞你回来啦,我做了烤串,快来尝尝呀!”
手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两只烤串,滋滋冒油,孜然混合着辣椒粉,香气直往他的鼻子里钻。如果是平时,安辞会很乐意尝试这种偏重口味的食物,可他今日状态不佳,本就头晕,闻着这个味道更是喉咙一阵麻痒,他咳嗽了几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一齐疼了起来。
岑白杨见安辞咳得脸都涨红了,也慌了神,急道,“安辞,你不舒服吗?”
岑白杨扔下手中的肉串,颠颠地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回来的时候,安辞已经就着桌子上的矿泉水瓶,将感冒药吃了。
肉串虽然香,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没了胃口,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他不想扫岑白杨的兴,正准备告诉他自己没事,一张口又是止不住的呛咳。
岑白杨又谄媚地伸手想要替安辞拍背,可手还没碰到安辞的衣角,他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躲开了自己的触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大概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安辞很快掩饰了眼神中的恐惧,他安慰地扯出一个笑容,“感冒了,睡一觉就好,做饭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失火。”
安辞吃了药后就进了屋,房间的门轻轻关上落锁。
岑白杨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安辞紧闭的房门。除了艺术,其实他也辅修了心理专业,方才安辞对于肢体接触的表现,其实是非常明显的创伤后遗症。
岑白杨心中狠狠抽痛,只要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会让人心中生出保护欲,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眼前,这样的人,到底是谁忍心伤害他呢?
岑白杨叹了口气,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他瘫在沙发上,回想着这三个月和安辞相处的点滴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即便和他朝夕相处,却又仿佛离得很远,触不可及。
他担心地起身,在客厅来回踱步,想去看看安辞是不是已经退烧,可又担心自己的表现太过失礼。最终,他忍不住敲了敲安辞的房门,“安辞你还好吗?”
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大概是已经睡下了。
安辞是被一阵窒息惊醒的。
胸腔里像是着了一场大火,余烬堵塞了呼吸道,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如有烈火灼烧,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迫使他努力地呼吸,尝试着让更多的氧气进入身体。
可努力没有任何用处,大脑因为缺氧而晕眩,身上一丝力气也无。他挣扎着,竭力地向前挪动着,伸出手摸索着放在床头的手机。
堵塞的呼吸道随着每一次用力呼吸发出微不可查的哮音,他用尽全身力气呼救,可真正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视线渐渐模糊,指尖也无力地垂下。就好像整个人坠入无尽的深海,缓缓,缓缓地下沉,一开始还能看见穿透海水的天光,可是很快,视野中的亮光渐渐消失不见。
人们都说,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在下坠的过程中,安辞突然听见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岑白杨坐回沙发上,望着安辞的房门发呆。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岑白杨从沙发上弹起,冲到安辞的房门前,这才意识到,声音似乎源自公寓大门。
已是深夜,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在外边?
敲门声越来越大,到最后近乎砸门。岑白杨猛地打开门,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即便身处灯光昏暗的走廊,也能看出五官立体,样貌英俊到几乎带了攻击性,身材比例更是优越到了极点,岑白杨一米八三,自诩在欧美人中也不算矮,可那名不速之客要比他足足高出半个头,周身凌厉的气场更是让他心生畏惧。
那个男人因为用力过猛还维持着砸门的姿势,明明应当是十分尴尬的动作,但却丝毫不见一点儿狼狈。
“呃同学不,大哥你找谁?”还没等岑白杨说完,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推开他进了门。
男人言简意赅,“安辞在哪?”
“你谁呀?”岑白杨莫名其妙地问,“你找我们安辞做什么?”
高大的男人站在公寓客厅,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骤然变得逼仄,借着客厅灯光岑白杨终于看清,男人虽样貌极英俊,但头发却已白了大半,五官虽锐利但却也稍显疲惫,听得他问话,男人抬眼,冷道,“我是穆梁。安辞在哪?”
即便是安辞的朋友,但这个名叫穆梁的男人也太过无礼了,但穆梁凌厉的目光扫过,他心里蓦地打了个突,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安辞房间的方向。仅仅一个眼神,穆梁就锁定了方向。
“安辞!”穆梁第一时间冲了过去,拍门的同时扭动着门把,听穆梁语调,其中的担心不似作伪,大概真的是安辞的朋友吧,岑白杨稍微放下心来,提醒道,“他刚进去没多久,应该是已经睡着了,他睡眠不太好需要吃药,你这样会吵醒他的。”
“不需要你来提醒我。”穆梁语气不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皱起眉头,转头对着岑白杨问道,“怎么有焦糊的味道?”
“呃是烧烤,我做了烧烤,有什么问题吗?”岑白杨不明所以,却见穆梁脸色骤变,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强压着怒火。
“安辞有哮喘,他不能闻油烟的气味。”
“啊”岑白杨顿时慌了,他只知道安辞身体似乎不大好,总是需要吃药,可并不知道安辞还有哮喘。他这几个月可做了不少重油重盐的中餐还强拉着安辞出镜岑白杨的眼眶顿时红了,六神无主,“那可怎么办啊?他会不会是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