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远处的方助先看到她了,三两步过来,温声问:“您是来找严总的吗?”
前不久在电梯遇到时,方助不在场,但国庆之前她过来跟严雪馨吃饭,方助是见过她的。
安遥点头:“可以麻烦您帮我开一下门吗?”
方助淡笑着应了声,去打旁边内线电话,跟严慕舟通报。
不愧是集团大老板的办公室,如果按照常规的程序,她肯定都进不去。
过不多久,方助得到首肯,替她开门。
严慕舟也正在忙的样子,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正坐在电脑前审阅什么文件。
安遥转身带上门,问他:“有什么事…非要叫我来你办公室说。”
严慕舟的视线从电脑显示屏上移开,“不是非要叫你来,是你就在楼下,直接当面说更方便。”
安遥默了几许,想起刚才电梯门口的尴尬场面,还是向他开口:“以后在公司里你能不能…”
她顿了一下,“能不能别直接叫我。”
严慕舟看向她,“那要怎么叫,提前三天预约,还是通过耀微的通讯软件先文字申请?”
“……”
安遥摸了下鼻子:“我的意思是,尽量装作我跟你不认识,不然被你其他员工看到多尴尬。”
“而且我是自己投简历面试进来的,本来也不是关系户。”
就她这段时间在宣传部的经验看,前辈们对盛欣瞳这个关系户的态度都比较冷淡,即使表面平安无事,也不会跟她有过多交流。
大体就像是把她当成一尊大佛供起来的样子。
安遥可不想有这种待遇,毕竟部门里挺多前辈现在对她印象都挺好的,觉得她能力强又踏实努力。
以后不管她在哪工作,这些同行前辈才是实打实的人脉,跟严慕舟这种过于顶层的上位者不同。
严慕舟一时没说话,没答应也没拒绝,最后似是而非地道:“你不需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安遥:“你说得轻松,因为你是老板,当然不用在意。”
她在他办公桌前站定,也不准备就这个问题跟他多谈。
反正她的诉求是已经表达到位了。
安遥接着道:“先说正事吧。”
严慕舟从手边拿出一本不知是什么的册子,还是彩印带封面的,推至她面前,徐徐道:“下周末有个行业内的国际交流峰会,是耀微主办的,峰会闭幕的晚上安排了一场慈善拍卖会。”
安遥把册子接过来,翻了两页,就大概知道严慕舟叫她来的用意了。
他递过来的是拍品的清单册,里面有好几样都是玉雕,其中之一还是她爷爷安鸣山生前的作品。
只不过,卖家是个外国人。
安遥看着旁边标注的低廉起拍价,不禁皱眉。
放在十多年前,安鸣山的作品都是一件难求的程度。
安鸣山是国内有名的玉雕大师,当年退伍后,原本是先开了个手工制作玉石工艺品的小店,后来被部队里认识的老领导推荐,为全国各地许多知名的楼宇、景点制作了雕塑摆件。
后来,又以中国传统手工艺人的身份,去参与录制了玉石主题的系列纪录片。
在媒体形式还相当有限的年代,随着纪录片的播出,安鸣山也名声大振。
但作为一门心思扑在创作上的艺术家,他对儿女、小辈的态度基本就是放养,疏于管教。
从安遥父母那辈,再到跟她同辈的年轻人,在不缺钱财、生活无忧的成长环境下,几乎都成了不学无术的享乐主义者。
安鸣山晚年自己留存的玉雕作品,都以遗产的形式分给了儿女子孙,但据安遥了解,他们拿到之后不久,就出去变卖折现了。
但安遥看着手里的册子,面色还是有些为难:“这…我也去不了吧。”